和雙胞胎弟弟換身份回老家祭祖_第4章 我站在客廳門口
第4章
我站在客廳門口,沒有進去。
爸爸在我身後,說:“廚房怎麼起火的?”
我沒回答,因為這個問題不是問我的,他在問弟弟。
弟弟抬頭,聲音還是啞的:“我餓了,想自己熱東西吃,但是冰箱鎖著,我就......我就找到櫃子裡一包泡麵,想用灶臺煮,但是鍋裡沒水,然後......”
然後火就起來了。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說:“以後不許自己動灶臺。”
弟弟低下頭,“嗯。”
就這樣。
沒有打罵。
也沒有人說冰箱為什麼鎖著,沒有人說泡麵為什麼藏在櫃子最深處,沒有人說手機為什麼被收走。
更沒有人說之前的那麼多個三天裡,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在一個斷了電的家裡,靠什麼過活。
我轉身,往樓上走。
“站著。”
我爸叫住我。
我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今天做的事,你知道錯了嗎?”
我站在樓梯第二級臺階上,手扶著扶手,沉默了大概五秒。
“我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不該換。”
“那你為什麼換?”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客廳和走廊的交界處,逆著光,臉在陰影裡,表情看不清楚。
我想說很多話。
我想說,因為我想知道,被當成兒子是什麼感覺。
我想說,因為我想知道,你們包裡的零食是什麼味道。
我想說,因為我已經十三歲了,我知道那三天是什麼,我知道那把鎖是什麼,我知道那行備註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都沒說。
“我不知道,”我說,“我就是想去。”
他看了我一會兒,說:“以後不許這樣。”
“嗯。”
“上去。”
我轉身,繼續往樓上走。
走到房間門口,我把門帶上,坐到床邊,從口袋裡把那張名片摸出來。
方聽瀾。
我把名片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只有一個手機號碼,是她後來手寫上去的,字跡很小,很工整。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給我這張名片。
我只知道,兩年前,我第一次去旁聽那個法律公開講座,是因為我在圖書館翻到一本書,書裡有一句話,我看了很多遍——
“法律是弱者最後的武器。”
我當時不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知道了。
我把名片放到枕頭下面,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肩膀還是疼的,背上那條線也是。
但我在想另一件事。
我在想,方聽瀾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不是這條街上的人,她的車停在老街入口,是一輛深灰色的轎車,我跑過來的時候看見了。
她是專門來的,還是路過的?
她認識我,還是隻是恰好看見?
我把這個問題壓在腦子裡,閉上眼睛。
樓下傳來弟弟的聲音,在跟媽媽說什麼,媽媽笑了一聲,說:“行了行了,明天給你買。”
買什麼,我沒聽清楚。
窗外,消防車已經走了,紅燈不轉了,老街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偶爾一兩聲狗叫,從遠處傳過來,很快消失。
“林苗,出來。”
是媽媽的聲音,在房間門外。
我坐起來,把枕頭下面的名片往深處塞了塞,應了一聲,走過去開門。
媽媽站在走廊裡,手裡端著一碗熱湯,白瓷碗,碗邊冒著熱氣,是蛋花湯,我能聞到蔥花的味道。
她把碗遞給我。
我接過來,沒動。
“喝,暖暖。”她說,“今天上山,你跑下來,膝蓋破了沒有?”
“破了點皮,沒事。”
“去衛生間找碘伏擦一下。”
“嗯。”
她站在門口,沒有走,也沒有進來,就那麼站著,看著我手裡的碗,說:
“今天那個女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