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我深情錯付_第5章 念念趴在他膝蓋上
念念趴在他膝蓋上，竟也睡著了。
我看著看著，突然感覺一種名為幸福的東西流經我的心間。
真好。
我竟突然覺得，一直這樣下去，倒也挺好。
這一生，喜樂參半。
終於，苦盡甘來。
08
一年後的清晨，我在餐桌上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推到方孝禮面前。
陽光很好，念念坐在寶寶椅裡啃麵包，糊了滿臉的果醬。
方孝禮低頭替念念擦臉，動作熟練溫柔。
方孝禮抬頭看我，我竟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失落。
「真的很感謝你這一年的照顧，謝謝你。」
方孝禮把離婚協議收了起來。
「想好去哪了嗎?」
「想去倫敦。其實幾年前，我本來應該去讀金融的，後來沒去成。我想去補上。」
「好。」他點頭,「你隨時可以走。念念......你要是想她了，就回來看看。」
念念仰著臉，嘴裡含糊不清地喊:「媽媽，吃麵包。」
我忍不住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寶貝要多吃點才能長個子哦。」
走的那天，方孝禮來機場送我。
我看著他，又一次鄭重感謝。
這一年裡，由於他的存在，我過得很好，也療愈了自己。
方孝禮眼裡帶著笑意:「那就好，我的榮幸。」
我看著他，突然很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也曾想過，或許我們可以生活在一起一輩子。
可是，我這一路走過來，早就把愛人的能力弄丟了。
顧家告訴我要感恩，梁家告訴我要知足。
所有人都告訴我要怎麼做，卻沒有人問過我，想要什麼。
多年前，我想要的只是去讀一個碩士學位而已。
最終卻早早地結婚。
廣播開始催人進站，我走了兩步，回頭時看見方孝禮一直望著我。
秩序外的那一瞬間，我放下了手裡的箱子，朝他跑了過去，抱住他。
「真的很感謝你，方孝禮。」
「你給了我一個地方，讓我喘了口氣。和你在一起，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我什麼都不虧欠。
「我很想努力去愛你，你真的很好。可是我試過了，我的心好像有一個地方空了，我必須先找到我自己填滿那片空缺。」
不再壓抑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後，我終於願意承認，方孝禮眼裡充滿了愛。
只是我之前害怕無法回應，便故意否認他的感情。
方孝禮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沒關係,」
「你先去把你自己找回來。
「愛這東西，不急，我會一直等你。」
09
方孝禮第一次見到顧渺，是十四歲那年。
那天，他跟著父親去參加梁家的宴會。
梁家別墅燈火通明，穿梭著香港頂層的豪門世族。
他不喜歡這種場合，就站在露臺的角落裡喝果汁，卻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從側門跑出來。
她的裙襬沾了紅酒漬，攥著溼巾拼命擦拭，卻擦不乾淨。
她氣餒地嘆了口氣，抬頭卻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沒慌，反而笑了。
你看什麼呀，沒見過人出醜啊?」
方孝禮愣了一下，連忙說沒有。
她走近兩步，歪著頭打量他:「你是誰家的?以前沒見過你。」
她朝他伸出手,「我叫顧渺。」
他握住她的手。
「方孝禮。」
後來，回到宴廳，他看見她被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拉著到處介紹。
嘴裡說著那是她的寶貝女兒，眼底卻沒什麼笑意，更像是在展示一件包裝精美的商品。
他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標準而客氣，和剛才在露臺上鮮活的女孩判若兩人。
晚上回去，方孝禮忍不住問司機。
「顧家那個女兒，她看起來怎麼不開心?」
李叔嘆了口氣。
「那位表面上是顧家大小姐，實際上，有小道訊息說，是從福利院帶回來的孩子。」
「從小被教導要感恩，要報答，是個人都會覺得累。」
那天晚上，方孝禮沒睡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反覆浮現她的樣子。
方孝禮再次見到顧渺，是兩年後。
高一那年，他 16 歲，雖然在分班表裡看見了顧渺的名字。
只隔了兩年，她卻再也沒了當初鮮活的模樣，變得更加沉默寡言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惋惜。
就連方孝禮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後來，沒等他有機會訴說愛意，她的家裡便早早地為她訂下了婚約。
方孝禮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兩天，最終選擇出國。
多年後學成歸來，他接手公司，在應酬場合遠遠看見她。
她穿著精心搭配的禮服，戴著梁太太該戴的珠寶，跟在梁錫年身邊，笑容得體，舉止優雅。
可她一眼就看出，她的眼神無比疲憊。
14 歲時，她站在露臺上，笑起來眉眼彎彎。
14 歲後，再也沒見她那麼笑過。
等啊等，終於等到了喜歡的人離婚。
他卻收到了噩耗。
一位救過他命的司機全家一起出行時出了意外，留下一個剛滿月的孩子。
那一年，他二十七歲，單身，多了一個女兒。
一年後，他多了一位妻子，是他想要娶的人。
10
顧渺走了。
她走的那天是個陰天，飛機在港城機場起飛，穿過雲層飛向倫敦。
方孝禮站在機場外面，看著那架飛機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銀色光點，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