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羞恥症少奶奶進門後,全家都瘋了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
一座靠海的小城,空氣裡永遠帶著鹹溼的風。
我在一家麵包店裡上班,每天早上五點起來揉麵,七點開門,傍晚六點關門。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姐姐,嗓門大,笑聲更大,每天至少罵我三回:
“蘇晚你麵糰揉得跟水泥似的誰買啊!”
“蘇晚你別跟客人道歉了再道歉麵包都涼了!”
“蘇晚你能不能別每次有人誇你好看就把麵粉扣自己臉上!”
嗯。
尷尬症還在。
但已經好多了。
上個月有個小姑娘來買麵包,誇了我一句“姐姐好漂亮”。
我只是耳朵紅了一下,沒有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事。
我覺得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趙叔每個月會寄一封信來。
沒有署名,也沒有落款。
只有一行字:身體注意,飯按時吃。
我每次看完都會笑一下,然後把信疊好,放進床頭櫃裡。
沈司禮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三個月前,他站在麵包店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手裡拎著一袋橘子。
“路過。”他說。
我看了一眼他手機上的導航記錄,這座小城離他公司所在的城市有八百多公里。
“你這個路過的幅度有點大。”
他聳了聳肩,把橘子放在櫃檯上:“趙叔讓我捎的,說你缺維C。”
我們坐在麵包店後面的小院子裡,喝了一下午的茶。
他沒有提沈家,沒有提沈司衍,也沒有勸我回去。
他只是坐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這座小城的天氣,海水的顏色,以及我做的麵包為什麼這麼難吃。
走的時候他站在門口,忽然回頭問了一句:
“嫂嫂,你現在還尷尬嗎?”
我想了想:“有時候。”
“什麼時候?”
“有人對我太好的時候。”
他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第二次他來的時候,帶了一個訊息。
沈司衍簽了離婚協議。
是趙叔代轉的,隨信附了一張紙條,沈司衍的字跡,只有一句話:
“對不起。很晚了,但還是想說。”
我把離婚協議簽了,原封不動寄了回去。
紙條我留下了。
不是因為原諒。
是因為這三個字,我等了好幾世,終於等到了。
可惜它來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經不需要它了。
麵包店關門的時候,天邊的晚霞把海面燒成了一片橙紅。
我站在門口,收起門前的小黑板。
黑板上寫著今天的特價:芝士吐司,第二份半價。
我已經很久沒有縮在任何一條縫隙裡了。
這間麵包店很小,但每一寸都是我自己掙來的。
不需要躲,不需要縮,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證明自己配不配。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司禮拎著兩杯奶茶站在街角,衝我晃了晃杯子:
“還沒關門呢?給我留個芝士吐司。”
我看著他,耳朵又紅了。
但這次我沒有把麵粉扣在自己臉上。
我只是轉過身,從櫃檯後面拿了一個包好的吐司,遞給他。
他接過去,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微妙:
“你這個麵包,真的很難吃。”
“但我還挺喜歡的。”
海風從遠處吹過來,鹹鹹的,暖暖的。
我站在自己的店門口,看著眼前這個笑嘻嘻的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這一世,終於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