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仙開陰陽眼後，卻看見多年的女兒是個死人_第9章 9我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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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上，把她摟進懷裡。

陰陽眼下，她頭頂三盞魂燈只剩最後一盞，隨時都會滅。

采薇靠在我懷裡，斷斷續續地說：

“姜蕪......兩年前進的宮......和太后......”

“她們把我關在這裡......把痣剜走了......”

“她說你死了......”

她咳了一陣，咳出血來。

“我不信......”

“每天都在唸......娘會來的......”

我把她的頭髮攏到耳後。

“娘來了。”

“娘來了，不怕了。”

黃大仙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她只剩一盞燈了。你若再燃命續燈，此生修為盡廢，陽壽只剩三年。”

三年。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

她的呼吸越來越淺，像一根快要燒盡的燈芯。

“夠了。”

竹青在身後猛地跪下。

“主人！不能再折了！您已經......”

“竹青。”

我打斷他。“退下。”

竹青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但還是退開了。

我把采薇輕輕放平在地上，盤腿坐在她身旁。

雙手結印，開始燃命。

靈氣從我的心脈中湧出，化為燈油，一滴一滴注入采薇頭頂那盞將滅的魂燈。

第一盞燈，亮了。

我的頭髮白了一縷。

第二盞燈，亮了。

我的眼角多了幾道皺紋。

采薇掙扎著伸手抓我的袖子：

“娘......你在做什麼......不要......”

我按住她的手。

“你的命本來就是娘給的。”

“娘再給你一次。”

第三盞燈，亮了。

三盞魂燈恢復了暖黃色的光芒，穩穩地懸在采薇頭頂。

她身上的傷口開始緩緩癒合。

呼吸重新變得平穩。臉色從死灰漸漸泛出血色。

而我的頭髮已經白了一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鬆弛了，骨節突出了，老了整整三十歲。

采薇睜開眼，看著我變了樣的臉，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娘......你的頭髮......”

我笑了笑。

“白了好看。”

我扶著她站起來。

“走，跟娘回去。”

我牽著她，一步一步走出冷宮。

竹青沉默地跟在後面。

穿過迴廊，穿過宮牆，一路走回大殿。

殿裡的人都還在。

沒有人敢走。

沈晏清看到采薇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他從龍椅上跌下來，連滾帶爬地衝到采薇面前，撲通跪倒。

“采薇......采薇......是朕的錯......朕不知道......朕真的不知道......”

他伸手想去抓采薇的手。

采薇往後退了一步，沈晏清的手僵在半空。

采薇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兩年。”

“我被關在那個地方兩年。”

“距離你的寢宮，不過三百步。”

沈晏清的臉一陣白一陣灰。

“你說你寵我愛我，連旁人多看我一眼都不許。”

“可一個紙人替了我兩年，你連真假都分不出來。”

沈晏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采薇不再看她。

我牽著采薇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

走過漢白玉臺階，走過宮門，走過那條長長的御道。

采薇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皇宮。

金碧輝煌，巍峨壯觀。

她看了很久。

然後轉過頭，輕聲問我：

“娘，我們去哪？”

“回家。”

她點了點頭，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

我拍了拍她的背，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後來京城裡傳開了一個故事。

那年滿月宴，來了個村婦模樣的女人。

被滿殿的人圍攻辱罵，差點被凌遲處死。

到最後，跪下的是皇帝，癱倒的是太后，碎成紙片的是皇后。

而那個女人，只帶走了她的女兒。

頭也不回地走了。

有人問，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沒人答得上來。

只知道她走的時候，頭髮白了一半，背也有些駝了。

可她牽著女兒的那隻手，始終沒有鬆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