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我親手殺了我徒弟_第5章 5二師兄

5

“二師兄！休得對師父無禮！”

悟淨的大腳帶著風聲，猛地將釘耙踩在泥地裡。

他雙臂一振，鐵扁擔化作一道黑影橫在我和八戒之間，脖頸上的九顆骷髏念珠撞得咔咔作響。

釘耙的寒光倒映在腳邊的水窪裡。

我盯著八戒的臉。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古怪的涎水，眼神里全然沒了往日的插科打諢。

這呆子平日裡雖然貪睡，但絕不敢用釘耙攔我的去路。

難道他就是那個死掉的墓主？

他用釘耙攔我，是想將我永遠困死在這座墓裡。

硬闖是過不去了，必須想辦法穩住他。

“阿彌陀佛。”

我長誦一聲佛號，強壓下狂跳的心臟，將顫抖的雙手攏進長袖中。

“罷了，八戒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連日大雨，山路溼滑，咱們便在這洞裡再歇息一夜，明早雨停了再行出發。”

“嘿嘿，到底還是師父疼俺老豬。”

八戒喉嚨裡發出一陣滿意的哼哧聲，那柄九齒釘耙被他輕輕一挑，倒提在手中。

他佈滿橫肉的面孔上咧開一個誇張的笑容，顯得詭異而僵硬。

“唉，師父您就是太慣著他了。”

悟淨收回鐵扁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的憤怒漸漸隱去。

“罷了，那就依師父的。今夜俺守第一班，你們且安心歇息。”

我佯裝虛弱，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洞邊一塊平整的青石旁，緩緩盤腿坐下。

“悟淨，你也坐吧。”

我拍了拍身邊的石頭，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這幾日你們尋我，吃了不少苦頭，陪為師說說話。”

悟淨依言走過來，將行李靠在牆邊，坐在我身側。

洞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洞外的雨水聲。

我正想借著閒聊探探八戒的虛實，鼻尖卻突然嗅到了一股奇異的味道。

是一股淡淡的，類似於草木灰的焦苦味。

我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從悟淨的臉龐向下移。

他正用粗糙的大手揉著痠痛的小腿。

可當我的目光落在他那雙被泥水泡透的僧鞋上時，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連日暴雨，山路泥濘，八戒的鞋襪上粘滿了焦黃的爛泥。

剛才八戒和悟淨進洞時我瞧見他們鞋底都是髒的，卻沒細看。

想著一細看，悟淨鞋底沾著的，根本不是泥巴，而是黑漆漆的焦炭和尚未燃盡的灰燼！

獅駝嶺連下三日大雨，整座大山都被雨水澆透了，哪裡來的草木灰？

更讓我渾身發冷的是，悟淨起坐之間，身體竟發出一種極其細微的、類似於乾燥木柴摩擦的“吱呀”聲。

我下意識地往他身邊湊了湊，藉著洞口微弱的光線仔細瞧去。

他脖頸上掛著的那九顆骷髏念珠上，竟然隱隱附著一層白色的屍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