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家的小孩，終也會尋到一道港灣吧？_第10章 10外婆的追悼會辦得很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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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追悼會辦得很隆重。

鎮上的親戚鄰居都來了，大廳裡擺滿了花圈。

我穿著黑色的衣服，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安靜地看著遺像上外婆慈祥的笑臉。

追悼會進行到一半，陳姨紅著眼睛走上前，當著所有親戚的面開了口。

“老太太臨走前那幾天，天天扒著窗戶往外看，就盼著照微能回來見最後一面啊！”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媽媽站在遺像前，這是她這輩子最在意麵子的時刻。

可她這次卻沒有替自己辯解。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是我自私，是我隱瞞了微微死訊，也是我隨手扔掉了老太太留給微微的念想......”

親戚們的眼神瞬間變得異樣，那些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巴掌一樣扇在她臉上。

她用盡半生維護的體面，終於在這一刻付出了代價。

爸爸試圖打圓場，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解釋。

“照微，那時候我和你媽剛離婚，家裡實在太亂了，大家腦子都不清醒，才把你忘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遞到他面前。

那是他們離婚時的分家清單。

我平靜地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你們連團團要吃哪個牌子的狗糧，每天幾點帶它下樓遛彎都寫得清清楚楚。”

“你們不是太亂，你們只是根本沒想起我。”

爸爸看著那張清單，徹底啞口無言。

溫青青哭著走到我面前，抓著我的手不放。

“姐姐，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騙你外婆身體很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許曼寧在一旁冷眼看著，伸手一把攔住了她。

“溫青青，你別再把每個場合，都變成別人來安慰你的戲臺了。”

這是許曼寧第一次沒有站在她那邊，溫青青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也看向許曼寧，她的眼神里充滿了討好和愧疚。

但我什麼都沒說，也沒有原諒她。

因為清醒的背叛，比糊塗的偏心更傷人。

追悼會接近尾聲，媽媽走到我面前，顫抖著手遞給我一個小小的塑膠袋。

裡面裝著一小片洗乾淨的紅布。

“微微，這是我去舊家找回來的......新房主已經把東西都扔了，陽臺的櫃子也被拆了。”

“我找了整整一天，只在櫃子縫裡卡著這麼一塊。”

我接過那片紅布，布料已經很舊了，可上面的顏色依然鮮豔。

我走到外婆的遺像前，把紅布端端正正地放好。

那一刻，我沒有哭。

因為我知道，外婆留給我的從來都不是那個鐵盒，而是支撐我活下去的那點光。

儀式結束後，媽媽紅著眼睛拉住我的胳膊，近乎哀求。

“微微，跟媽回家吃頓飯吧，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全換了你喜歡的顏色。”

爸爸也連連點頭。

弟弟說以後一定會記得我的生日，妹妹發誓再也不會搶我的東西。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他們離我很遠很遠。

不是他們來晚了，而是我已經從那個陰冷潮溼的角落裡走出來了。

“不用了，我定了下午回沙漠的票。”

我撥開媽媽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我重新回到了沙漠小鎮。

中秋那晚，我圍著老闆娘送我的紅圍巾，一個人坐在高高的沙丘上。

夜風很涼，可我心裡很暖。

最亮的那顆星星就掛在天邊，像外婆小時候給我留的那盞燈。

後來，溫家每年都會給我寄來各種各樣的禮物。

我沒有退回，也沒有拆開，只是把它們統一收在一個角落裡。

他們終於學會了把我算進團圓裡。

可我已經，不再等那一輪月亮來照我了。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