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侯府只愛假千金,我轉身和親塞外_第7章 7半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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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車隊駛入荒原。
前方黃沙漫,一隊戴著沉重枷鎖的流放隊伍艱難前行。
官差揮舞著鞭子,抽打在走得慢的犯人身上。
車隊停下,我掀開厚重的車簾。
外面那群衣衫襤褸的人,正是定國侯府眾人與顧長風。
我扶著完顏律的手,走下馬車。
官差見狀,立刻停下鞭子,跪地行禮。
“拜見和親王妃!”
流放隊伍裡的人聽到這聲呼喊,齊抬起頭。
沈念安滿臉生著惡瘡,頭髮亂得像一團枯草。
她看到我,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姐!姐姐救我!”
“不想去流放!那地方會死人的!”
“你去跟皇上說,我是被冤枉的,買兇殺你不是我的主意!”
還沒等她靠近,護衛一腳將她踹飛出去。
沈念安重摔在沙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顧長風拖著重枷,跪爬到我腳邊。
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滿是汙垢與胡茬。
“歸晚,你幫我們。”
“侯府被抄家,聖上震怒,我們全家都被流放三千里。”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你給官差些銀兩,讓他們一路上少折磨我們些,好不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拉起衣袖。
“顧世子,你還記得這些疤是怎麼來的嗎?”
顧長風盯著那些疤痕,嘴唇劇烈顫抖。
“這是我在柴房裡,給沈念安洗了一整個冬天的冷水衣裳留下的。”
“那時候你在做什麼?”
“你在給沈念安送暖玉,你在指責我苦大仇深,不可理喻。”
我放下衣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現在你跟我提情分?”
顧長風痛苦地閉上眼睛,眼淚混著泥土砸在地上。
哥哥沈少將軍掙扎著站起來,手裡握著一塊尖銳的石頭。
“歸晚,是哥哥錯了!哥哥把命賠給你!”
他舉起石頭,狠狠砸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
鮮血四濺,斷指滾落在黃沙裡。
他疼得滿地打滾,發出淒厲的慘叫。
“歸晚,哥哥把手指賠給你,你原諒侯府吧!”
我冷眼看著他在地上翻滾。
“你連這點痛都受不了,如何體會我當日寒冬劈柴之苦?”
“那日我求你要半斤炭火,你說我餓一頓凍一下死不了。”
“如今去流放地的苦寒,你也好受著吧。”
我轉過身,從袖中摸出幾錠金子,扔到官差腳下。
“拿著這些錢,在路上好好關照這群罪人。”
“他們身嬌肉貴,受不得一點委屈,務必讓他們活著走到流放地。”
官差撿起金子,連磕頭。
“王妃放心,小人一定好伺候他們!”
我沒再看地上的任何人一眼,徑直走回馬車。
身後的風沙裡,傳來沈念安絕望的哭喊和顧長風壓抑的嗚咽。
......
車隊再次啟程,將流放隊伍遠甩在身後。
探子騎著快馬,從後方追了上來,單膝跪在馬車外。
“稟王妃,定國侯夫婦在流放的第三天夜裡,雙倒在了雪地裡。”
“老侯爺的腿本就有舊傷,走了兩日便化膿了,高燒得人事不省。侯夫人寸步不離地守著他,連自己的口糧都餵給了他,最後兩人抱在一起,天亮時就沒了氣息。”
我端起茶盞,撇去浮沫,吹了吹熱氣。
“沈念安和顧長風呢?”
探子低著頭,繼續稟報。
“沈念安第五日就走不動了,夜裡爬到押送獄卒的帳子外頭,說願意伺候他們,只求一口熱飯。”
“獄卒的婆娘聽見了動靜,拿擀麵杖打斷了她的右腿。如今她只能趴在囚車底下,吃別的犯人啃剩的骨頭渣子。”
“顧長風自打看見侯夫人的屍體,就再沒說過一句正經話。整天抱著那半塊碎玉,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飯送到嘴邊都不知道張嘴。同行的犯人都躲著他,說他是個瘋子。”
我放下茶盞,看著杯中微晃動的茶水。
“知道了,退下吧。”
探子領命離去,馬蹄聲漸漸遠去。
完顏律從身後環住我的腰,將雪狐大氅披在我肩上。
“都放下了?”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度。
“生恩已斷,死不復見。”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定國侯府的沈歸晚。”
完顏律收緊雙臂,將我牢牢護在胸前。
“大漠的王庭沒有漏風的柴房,也沒有帶馬糞的衣裳。”
“誰若敢讓你受半分委屈,本王便讓他生不如死。”
我握住他溫熱的大手,十指緊扣。
“好。”
又半月,車隊終於抵達北狄王庭。
城門緩緩開啟,號角聲響徹雲霄。
數以千計的北狄子民和朝臣跪伏在道路兩側,高呼王妃千歲。
完顏律牽著我的手,走出馬車。
大漠的朝陽正從地平線升起。
金光鋪滿了整條長街,也鋪滿了我的肩頭。
我抬起頭,迎著陽光。
完顏律偏頭看我,嘴角微微揚起。
“歸晚,走吧。”
我反握住他的手,與他並肩走向那座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