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龍之叛_第七章 楊戩牽着哮天犬跑來向我道賀

楊戩牽著哮天犬跑來向我道賀,哮天犬聞見我逆鱗中氣味,便跪地不起,眼中竟流下兩行清淚。

楊戩持戟而立,輕撫哮天狗頭,笑說:「要變天了……」

我雙手合十:「不知二郎真君此言何意?」

楊戩不答反問:「人間那大唐本為盛世,緣何還要取這一遭真經?」

「這……」

「呵,時也命也!」楊戩朗聲道,「金蟬子的命,是一路西去,見經歸位;大聖的命,是頭縛金箍,予五百年前那十萬亡魂贖罪;天蓬的命,是求而不得,真情難敘;捲簾的命,是愚忠愚孝,至死不悔。」

他轉而看向我,頭上三眼圓睜,目露悲憫:「敖烈,你也有你的命,這一路都有人為你逆天改命,只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奉天執道,本該恩威並濟,如今這天道,只有威,沒有恩。你們師徒五人,命時已渡。你的命,早已與他們捆綁一處,改不了了……」

7

凌霄殿,南天門。

九重天上,十萬天兵林立,臉上愁容不展,如臨大敵。

一如五百年前,妖王出世!

那天臨走前,楊戩留了一句話——以後的命,是你們自己的了。世人皆知天道不公,可真能拼了仙位豁出性命重振天道的,除了取經人,誰敢?

主將李靖派人去搬救兵,卻聞二郎真君遊歷三界去了,傳令兵遍尋不得。

西天那邊不知怎地,雖答應施以援手,解天庭之危,可一個時辰過去了,依然未見佛光西來。

南天門外,猴子穩穩坐在七彩祥雲之上,擎著碗口粗的大棒,閉目誦著往生咒。

身邊,是他結義兄弟,妖界六聖的棺槨。

老豬和老沙列立兩旁,我終於聽清老豬叨唸的是什麼了。

他說:「妖怪大道終不需我這豬妖守護了,翠蘭,你可以安心了。」

老豬斜著眼看向我,哼唧道:「你來添什麼亂?」

我笑說:「當年你鎖了萬聖,讓她生不如死,我要親眼看你怎麼死。」

事已至此,一切我當已瞭然於胸,但該問的還是要問。

「你說那小母龍啊?」他轉頭擦著釘耙,忽地朝李靖方向努了努嘴,「這事你得問他。我既然放了她,便不會難為她。但李將軍奉旨降天劫,那時候俺老豬可攔不住。」

「還有啊……」老豬突然神神秘秘,伏在我耳邊低語,「我早勸大家散夥,沒人聽呀,如今倒好,我們這些人,以後怕都只會成為別人的念想嘍!」

果然如此!看著老豬豁出去的豪氣,我竟心生敬佩。

轉而又問老沙,緣何也在此?

他依然唯唯諾諾,話語含混不清:「師父和大師兄要做什麼,我就幫他們做什麼,我知道,他們做的都是對的!」

呵,好一個幫兇,好一個愚忠愚孝,我的好沙哥。

猴子誦完了經,仗身而立,眼中金光大盛,氣衝凌霄。

他終於看見了我,悠悠道:「你來作甚?」

「我來求個答案。」我拔出斬龍劍,與他並肩而立。

「那日我焚了經書,走時你對師父捶胸頓足,說了什麼?」

大聖想了想:「我叫師父別等你,讓你莫蹚這趟渾水。」

「哈,哈哈哈!大師兄,你果然還是五百年前不世而出的神猴,萬妖歸心的妖王!我敖烈八十一難都陪你們熬過來了,這渾水如何趟不得。大師兄,莫不是太偏心了吧?」

大聖聽完,朗聲大笑:「好小子,你有多少年未曾喚我作大師兄了?既如此,今日你我兄弟齊心,一起把這天再捅個窟窿出來!」

說罷,他輕提金箍棒點指我手中斬龍劍,渾厚的妖力順著劍尖湧入我四肢百骸,我周身瞬間被金光包裹。

氣流翻湧,我不禁發出一聲龍吟,搖身化龍,已是金龍之身。

這聲龍吟,仿若發兵前的戰鼓。

「天道不公,我便重正這天道!」

凌霄殿支離破碎,天兵傷亡殆盡。

老豬和老沙已沒了氣息,我趴伏在他們屍首邊,看向鬥志昂揚的大師兄。

那是一身金盔金甲,氣焰萬丈的英雄,他回望我時,還在狂笑。

眼前金芒讓我恍惚,似夢幻泡影。

我要死了嗎?

遠遠地,我看向西方,一人身披火紅袈裟,手持五色禪杖,口唸佛號。

他說:「慈悲為懷,普度眾生。不御仙凡,自成正果!」

而他獨自面對的,竟是漫天佛陀。

8

蓬萊山雲霧流轉,光陰在四季變換中無聲流淌。

我將九頭遺骸葬在了山巔蒼松翠柏中。

身側龍妃悽聲道:「六界久未逢此盛世,九頭,我們代你看了。」

我默然看向九重天,師父,大師兄,老豬,老沙,與你們同行一場,我敖烈,此生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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