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鐵鍋燉就拿下了老闆_第2章 我拉着陸北辰跑回民宿院子
第2章
我拉著陸北辰跑回民宿院子,鬆手的那一刻,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玉米碴子粥熬得濃稠,趙嬸還配了一碟鹹鴨蛋和一盤貼餅子。
王浩他們圍坐在桌前,吸溜粥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北辰坐在我旁邊,安靜地喝粥,時不時看我一眼,那眼神里藏著笑,又藏著別的東西。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我躺在民宿的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他說的那番話。
“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很久以前?到底多早?
我拿起手機,開啟和陸北辰的聊天記錄。
從入職到現在,兩年多的訊息一條條翻過去。
大部分是工作,偶爾幾句閒聊。那條撤回的訊息,日期赫然顯示著。
兩年前。
我入職第三個月。
那時候我剛被分到戰略投資部,沈澤言是我的mentor,我每天跟著他學做行研、畫PPT。
陸北辰是公司的投資人,不坐班,一個月來不了幾次。
我甚至不確定他知不知道我的名字。
可他居然在那時候就給我發過訊息,又撤回了。
我盯著那個日期,又想起王浩說的話。
“他聽說你喜歡踏實能幹型的,還讓我們去打聽你欣賞什麼樣的男人呢!”
也就是說,在我還不知道他是誰的時候,他已經注意我了。
在我追著沈澤言跑、請沈澤言吃飯、給沈澤言買咖啡的時候,他全都看在眼裡。
我捂住臉,覺得又羞又暖。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陸北辰發來的訊息:“還沒睡?”
“你不也沒睡。”我回。
“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明天回去之後,你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跟我說話。”
我愣了一下。
這句話背後的不安,不像是一個身家過億的老闆該有的。
可它偏偏從他指尖打出來,躺在我的對話方塊裡。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
最後只發了一個玉米咧嘴笑的表情包。
他回了一個同樣的。
第二天一早,我們坐高鐵回北都。
王浩他們在車廂裡鬧騰,打牌的打牌,吃零食的吃零食。
陸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耳機,看窗外掠過的田野。
我坐他旁邊,也戴上耳機。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扶手,誰都沒說話。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手臂有意無意地貼著我的,沒有移開。
到站的時候,他幫我拿行李箱。在出站口,他忽然問了一句:“蘇念,明天上班,你會躲我嗎?”
“我為什麼要躲你?”
“因為我昨晚說的那些話。”
他看著我,目光認真得像在審一份重要的投資協議。
“如果你覺得太快,或者還沒想好,我可以等。”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北辰,你在公司做投資決策的時候,也這麼瞻前顧後嗎?”
他愣了一下。
“投資專案看準了就要下手,這是你教我們的。感情也一樣啊。”
他怔怔地看著我,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我在任何一次公司會議上見過的都好看。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週一上班,我剛進公司大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前臺小姐姐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念念早!”以前她叫我“蘇念”,語氣平平的。
電梯裡遇到技術部的小張,他主動幫我按了樓層:“念念姐,你國慶回家收玉米了?我看直播了,你們村太牛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出了電梯。
走進投資部辦公室,更誇張了。
我的工位上多了一束花,卡片上寫著“念念歡迎回來”,沒有署名。
桌上還有一杯熱拿鐵,旁邊放著一盒馬卡龍。
“這是......?”我看向隔壁工位的小李。
小李笑嘻嘻地說:“大家的一點心意。念念姐,之前我們說話不注意,你別往心裡去啊。”
我還沒開口,周莉莉的工位方向傳來一聲輕響。
她正低著頭收拾東西,桌上的名牌已經換成了角落裡一個沒人要的位置。
“她......”我看向小李。
“她自己申請的調位。節前她退了群,後來又想加回來,群主沒透過。今天一大早她就來找我,說想換個位置,坐那邊清淨。”
我沒說什麼,把花挪到一邊,開啟電腦。
訊息提示音不斷響起,全是同事發來的問候。
有真有假,有試探有討好,我都回了簡單的“謝謝”。
沈澤言的訊息夾在其中:“蘇念,中午有空嗎?想跟你聊聊。”
我看了一眼,沒回。
過了半小時,他又發了一條:“關於之前的事,我想解釋一下。”
我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還是沒回。
陸北辰說“看準了就要下手”,我已經下手了。
那些猶豫不決的、瞻前顧後的、不懂得珍惜的人,不在我的投資組合裡。
中午,我去食堂吃飯。
剛打好飯坐下,對面就坐了一個人。
陸北辰端著餐盤,穿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
食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又恢復了嘈雜。
但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們。
“你怎麼來食堂了?”我問。
他以前要麼在公司附近的高階餐廳吃,要麼讓助理帶。
“食堂的飯挺好吃的。”
他夾了一塊紅燒排骨,認真地嚼。
王浩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端著餐盤坐在旁邊:“老大!你也來食堂了?稀奇稀奇!”
他擠眉弄眼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陸北辰,“哦我懂了。”
陸北辰沒理他,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王浩嘿嘿一笑,埋頭吃飯。
吃完飯回辦公室的路上,沈澤言站在走廊拐角,看見我和陸北辰並肩走過來,臉色變了變,轉身走了。
我本來想叫住他,轉念一想,叫住他幹嘛呢?
解釋什麼?
他拒絕我的時候,可沒想過給我留餘地。
下午,公司開全員大會。陸北辰作為投資方代表上臺講話,講新季度的戰略方向。
他站在臺上,西裝筆挺,聲音沉穩,和前幾天在玉米地裡捲袖子掰棒子的男人判若兩人。
但我注意到,他講話的時候,目光時不時往我這邊掃。
旁邊的王浩用胳膊肘捅我:“看到了沒?老大在看你。”
“別瞎說。”我壓低聲音。
“我瞎說?你自己看他眼睛。”
我沒看。但我嘴角壓不住。
會議結束後,陸北辰走到我工位旁邊,遞給我一份檔案。“你看看這個。”
我翻開,是一份商業計劃書,標題寫著《團結村農文旅融合發展專案》。
我快速瀏覽了一遍,從玉米主題農場、鐵鍋燉美食節,到村史館數字化改造、研學基地建設,一應俱全。
資料翔實,分析透徹,連投資回報週期都算好了。
“你什麼時候寫的?”我抬頭看他。
“在高鐵上寫的初稿,昨晚改到三點。”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們村的資源很好,缺的是系統化的運營和資本運作。我想做這個專案,但我不想以投資方的身份做。”
“那你想以什麼身份?”
“合夥人。和你,和蘇氏合作社。”
我心跳加速。這不僅是一份商業計劃書,這是他給自己選的退路。
從陸家的爭鬥中抽身,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你家裡那邊......”我遲疑。
“我會處理好。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
辦公室裡的同事們都在悄悄往這邊看。我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合作愉快,陸總。”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比昨晚還燙。
“合作愉快。還有,別叫我陸總。”
他鬆開手,嘴角翹起來。
“叫我北辰。”
事情比我想的複雜。
陸北辰回家攤牌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王浩的電話。
他在電話那頭急得快哭了:“念念姐,老大跟他爸吵翻了!他爸說要收回他的股份,還要把他從公司趕出去!”
“他現在在哪?”
“在他自己公寓,喝了好多酒,我們怎麼勸都不聽。”
我掛了電話,打車趕到陸北辰的公寓。
王浩開的門,客廳裡幾個同事面面相覷。
陸北辰坐在陽臺的地板上,背靠著玻璃,手裡捏著一個空酒瓶。
“你們先回去。”我說。
王浩猶豫了一下,帶著其他人走了。
門關上,公寓裡只剩下我和他。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沒看我,眼睛盯著窗外的夜景,聲音沙啞:“我爸說,如果我不把股權讓出來,他就要跟我斷絕關係。”
“那你讓嗎?”
“憑什麼?”
他轉過頭,眼睛裡有血絲。
“我媽當年留下的股份,他憑什麼讓我讓給那個女人生的孩子?我拼了命把公司做起來的時候,她還在國外逛街做SPA。”
我從沒見他這麼失態過。在公司,他是冷靜理性的投資人;在村裡,他是溫和有禮的客人。
此刻的他,像一個被逼到牆角的孩子,滿身是刺,卻滿眼是脆弱。
“陸北辰,你聽我說。”
“你爸要股權,你就給他。他要不認你這個兒子,你就不認他。你又不靠他吃飯。”
他怔怔地看著我。
“你忘了嗎?你寫過一份商業計劃書。”
我把手機拿出來,開啟那份檔案。
“團結村農文旅融合專案,第一年投資兩千萬,第三年回本,第五年營收破億。這是你自己寫的。”
“陸北辰,你有能力,有資源,有人脈。你缺的不是陸家的那點股權,你缺的是一個起點。”
“我們村,就是你的起點。”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蘇念。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鐵鍋燉嗎?”
“為什麼?”
“因為我媽生前,最喜歡做的就是鐵鍋燉。她是東北人,嫁給我爸之後,只有在做飯的時候才最開心。後來她走了,我爸很快再婚,家裡再也沒有人做鐵鍋燉了。”
“那天你跟我說鐵鍋燉,我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但你回了我好長一段話,把柴雞、大鵝、排骨、豆角分得清清楚楚,還說要帶我去吃最地道的。”
“那一刻我就覺得,這個女人,跟別人不一樣。”
我鼻子一酸,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陸北辰正式提交了離職申請。訊息在公司炸開了鍋。
“陸總要走?為什麼?”
“聽說是因為家裡的事......”
“那他去哪?自己創業嗎?”
議論紛紛中,陸北辰在最後一次全員大會上做了簡短的發言。
他說:“感謝大家這些年的支援。我會以個人身份繼續投資一些專案,但不再參與公司日常管理。”
會後,他收拾東西。
我幫他搬紙箱到車上,經過沈澤言工位的時候,他站起來,叫住了我。
“蘇念。”
我停下腳步,陸北辰也停下。
“我......恭喜你。”
“謝謝。”我說。
“之前的事,我做得不對。”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以為你會一直在的。”
陸北辰的手輕輕搭在我肩上。
沈澤言看了一眼,不再說話,坐回了工位。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問陸北辰:“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手搭我肩上。”
他笑了一下,沒承認也沒否認。
陸北辰在團結村正式安頓下來,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
我爸起初對他持觀望態度。
一個城裡來的老闆,說要在村裡搞專案,我爸見過太多嘴上跑火車的人。
“他懂農業嗎?”我爸在飯桌上問。
“他在美國讀的商學院,輔修過農業經濟學。”我說。
“他懂農村嗎?”
“他在咱們村收了三天玉米,還學會了開收割機。”
我爸夾菜的手頓了頓,沒再說話。
轉折發生在專案啟動會上。
陸北辰帶著完整的商業計劃書、市場調研資料、合作方意向書來參會,比我爸預想的專業得多。
他還請了區裡的農業專家和文旅局領導來做指導。
會後,我爸把他叫到書房,關著門談了一個多小時。
我趴在門外偷聽,什麼也沒聽見。
出來後,我爸的臉看不出喜怒。陸北辰倒是神色如常。
“爸說什麼了?”我追著他問。
陸北辰看著我,笑了:“你爸說,要是專案做不好,我就別想再進你們家的大門。”
“那要是做得好呢?”
“他說,做得好就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
陸北辰沒回答,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敲鼓。
專案推進得比預期順利。
第一期玉米主題農場趕在元旦前開業,線上預約爆滿。
好多城裡人帶著孩子來體驗收玉米、磨玉米麵、做玉米餅。
鐵鍋燉美食節更是火了,趙嬸的柴雞燉蘑菇被拍成短影片,播放量破了五百萬。
直播間裡,網友們的彈幕刷得飛快:
“這就是傳說中的團結村嗎?國貿旁邊的玉米地?!”
“陸老闆親自下地掰棒子?這個反差我可以!”
“蘇大小姐和陸老闆是不是在一起了?磕到了磕到了!”
王浩成了直播間的主播,天天帶著網友雲遊玉米田,嘴皮子練得比專業銷售還溜。
有一次他故意把鏡頭對準我和陸北辰,我倆正在田埂邊討論第二期專案的預算,並排坐著,靠得很近。
彈幕炸了:“同框了同框了!”
“配一臉!”
“這哪裡是創業,分明是公費戀愛!”
我一把搶過手機,關了直播。陸北辰在旁邊笑,笑得眼角紋都出來了。
“你笑什麼?”
“笑你心虛。”
“我才沒有!”
他伸手把我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蘇念,你爸說專案做得好就再考慮考慮。現在專案做起來了,他考慮好了嗎?”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遠處傳來王浩的大嗓門:“老大!念念姐!區裡的領導來了,說要參觀示範專案!”
陸北辰站起身,朝我伸手。
我把手放進去,他拉我起來,沒鬆開。
“走吧,蘇總。”他牽著我的手,朝人群走去。
“什麼蘇總?”
“蘇氏合作社的蘇總,專案的聯合創始人。還是我未來孩子的媽。”
我狠狠掐了他一下,他嘶了一聲,但嘴角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春節前,陸正弘親自來了一趟團結村。
他站在玉米地邊,看著規劃整齊的農場、熙熙攘攘的遊客、還有直播鏡頭前眉飛色舞的王浩,沉默了很久。
陸北辰站在他旁邊,父子倆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北辰。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爸,這裡挺好的。”
“好在哪裡?風吹日曬,跟泥巴打交道。”
“泥巴里能長出金疙瘩。這裡每畝地的產值,已經超過了咱們公司旗下很多實體專案。”
陸正弘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那個姓蘇的姑娘,就是村長的女兒?”
“她叫蘇念。”
“你打算跟她在一起?”
“我已經跟她在一起了。”
陸正弘沒再說話,轉身上了車。
車開走之前,他搖下車窗,說了一句:“過年帶她回來吃頓飯。”
陸北辰愣在原地。我走過去,問他怎麼了。
“我爸說,讓你過年去家裡吃飯。”
他的聲音有點不真實。
“那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
我笑了。
年夜飯是在陸家老宅吃的。
陸正弘坐在主位,繼母抱著雙胞胎坐在旁邊,全程沒怎麼說話。
陸北辰的兩個弟弟還小,在嬰兒椅裡抓來抓去。
飯桌上的氣氛不算融洽,但也不壞。
繼母敬酒的時候,說了一句:“北辰,之前的事你別怪你爸,他也是為家裡好。”
陸北辰沒接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坐在他旁邊,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回來,力道不重,但很穩。
回去的路上,他開著車,忽然說:“蘇念,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跟我來。謝謝你讓我知道,有些家,不是血緣給的,是自己選的。”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照亮他的側臉。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他肩上。
開春後,專案二期啟動了。
玉米田邊上建起了研學基地,村裡閒置的老房子被改造成民宿,鐵鍋燉品牌“蘇氏大鍋”註冊了商標,開始在電商平臺銷售預製菜。
陸北辰的辦公桌搬到了蘇氏合作社的院子裡,和我的並排。
每天我們在這張桌子上開晨會、審合同、改方案、吃趙嬸送來的玉米餅。
王浩有時候會拿著手機衝進來:“快快快,直播間的人想看你們倆同框!”
“讓他們看玉米。”陸北辰頭都不抬。
“老大,你這就不懂了吧?現在粉絲就愛磕CP,你們多撒糖,玉米賣得更快!”
我無語,陸北辰看了我一眼,忽然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摟住我的肩膀,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直播間的人數瞬間翻了三倍。
王浩激動得原地轉圈。
我踹了陸北辰一腳,他笑著躲開,眼裡的光比窗外的春陽還亮。
六月,玉米抽穗的時候,陸北辰在田邊跟我求婚。
沒有戒指。
他說戒指還在定做。
他拿了一根玉米鬚編的小圈,單膝跪在我面前。
“蘇念,我不是一個浪漫的人。我不會說好聽的話,不會製造驚喜。但我會掰棒子,會開收割機,會寫商業計劃書,會做鐵鍋燉。”
“你願意嫁給我嗎?不是因為我家裡有多少錢,不是因為你是皇太女我是太子爺。就因為你愛吃玉米,我愛種玉米,我們能一起把這件事做好。”
周圍的村民和遊客都在起鬨,王浩舉著手機直播,彈幕刷得我看不清。
我看著那根玉米鬚編的圈,忽然笑了。
“陸北辰,你知不知道玉米鬚代表什麼?”
他愣了一下。
“玉米鬚是一根一根的,纏在一起就扯不開。就像你和我。”
他把玉米鬚圈套在我手指上,站起來,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
掌聲、歡呼聲、直播間的禮物特效,一起炸開。
我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這次,不許撤回。”
他笑了,緊緊抱住我。
八月的婚禮,在玉米田邊。
稻田和玉米地連成一片綠浪,鐵鍋燉的香氣飄滿整個村子。
流水席擺了八十桌,從祠堂門口一直襬到中央公園入口。
村裡人說,這是團結村二十年來最熱鬧的一場婚禮。
陸正弘來了,繼母沒來,雙胞胎也沒來。
他坐在主桌,跟我爸碰杯,說的話不多,但臨走時給陸北辰塞了一個紅包,厚厚一沓。
陸北辰拆開,裡面是一張股權轉讓協議。
陸正弘把那15%的股權,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附著一張紙條:“你媽的東西,留給你。”
陸北辰拿著那張紙,站了很久。
我走過去,靠在他肩上,什麼都沒說。
蜜月我們沒去國外,就在團結村的民宿裡住了一週。
白天去玉米地轉轉,晚上在院子裡吃鐵鍋燉,聽蟲鳴,看星星。
王浩發訊息問:“老大,你們蜜月不出去玩嗎?”
陸北辰回:“這裡就是最好的地方。”
我搶過手機,又發了一條:“他說想省錢。”
王浩發了一長串哈哈哈。
秋天,又是一個豐收季。兩百畝玉米金燦燦地鋪開,比去年還壯觀。
陸北辰換上一身工裝,戴上草帽,鑽進玉米地裡掰棒子,動作比去年利索多了。
我在田埂邊架起直播裝置,衝著鏡頭喊:“家人們看好了,今天陸老闆要挑戰一分鐘掰二十個玉米!掰不夠就給大家表演鐵鍋燉吃播!”
彈幕瘋狂刷屏。王浩在旁邊嗷嗷叫著計時。
陽光很好,風裡有玉米葉子的清香。
我舉著手機,看著那個在地裡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一年前,他問我的那句話。
“掰完棒子有鐵鍋燉吃嗎?”
有。不僅有鐵鍋燉,還有一整個玉米田,一整個村子,一整個未來。
我按下錄製鍵,對著鏡頭笑了。
“大家好,我是蘇念。這是我老公陸北辰。歡迎來我們團結村,鐵鍋燉管夠,玉米隨便掰。”
鏡頭裡,陸北辰直起腰,朝我揮了揮手,陽光落在他臉上,比任何濾鏡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