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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鐵鍋燉就拿下了老闆

作者:寧汐更新:1個月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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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村裡秋天收玉米

第1章

村裡秋天收玉米,老爸說人手不夠,讓我找幾個男朋友回家幫忙。

啊,我嗎?

我只好轉發到工作群碰碰運氣。

同事率先譏笑:

【難怪念念追沈澤言追那麼猛,原來是要帶回村子裡幫忙幹農活】

【還要追好幾個!怪不得我看你還偷偷加了陸北辰,那他是負責開車還是扛麻袋啊?】

沈澤言立馬跟上:

【抱歉,我不會掰棒子,我想我們做普通同事就好。】

可下一秒。

老闆陸北辰的訊息跳了出來:

【掰完棒子有鐵鍋燉吃嗎?】

剛收到國慶放假通知,老爸突然發來奪命連環訊息:

【閨女,啥時候放假回來啊?】

【今年村裡搞秋收大賽,要收兩百畝玉米,你堂哥他們節前趕不回來,人手有點不夠喔!】

【你們年輕人力氣大,你找幾個男朋友回來幫忙啦】

一塊發來的,還有十畝金燦燦玉米田在村廣場前鋪開的美照。

我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找幾個男朋友?

啊?我嗎?

我追我們部門的精英沈澤言從入職追到現在,連他的微信備註都沒改過。

老頭子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不過。

最近秋收之類的田園熱門影片不少,周圍都討論得熱火朝天。

說不定有哪些同事會感興趣。

於是我多選了老爸的訊息,合併轉發到工作群裡碰碰運氣。

嗯,除了最後一句。

然而正當我準備手動把最後一句改成「男同事」時。

工作群突然炸了:

【哇!蘇念,你家還有這麼大片的玉米地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機械化秋收嗎?驚了,抖音同款竟在我身邊!】

【看著土土灰灰的......話說你們農村的玉米杆是留在地裡燒的嗎?那豈不是嗆死了?】

嗯。

我待的這個網際網路大廠,同事們絕大多數都是都市精英。

沒見過曬穀場和玉米田本體也能理解。

看大家一臉嫌棄的樣子,我準備切回去打消老爸的念頭。

下一秒。

同事周莉莉卻圈了一條老爸的聊天記錄跳出來:

【難怪念念追沈澤言追那麼猛,原來是要帶回村子裡幫忙幹農活啊】

【還要追好幾個!怪不得我看你還偷偷加了陸北辰,那他是負責開車還是扛麻袋啊?】

我這才發現,剛才選訊息時一不小心把男朋友那條也選上了。

淦。

周莉莉平日裡跟我就不太對付。

尤其是某次團建,被她看見了我手機相簿里老家院子的照片。

她對我的嫌棄便愈發明顯,還明令我不能用她工位旁邊的咖啡機。

反正她的位置靠窗,我是無所謂。

但周莉莉這一提重點,群裡倒是更熱鬧了:

【蘇念行啊蘇念,胃口那麼大,男神都想拐回家掰棒子啊?】

【她還想拐老闆呢!多少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聽說她是村長的女兒,那也算是村圈皇太女了,至少稱呼上是門當戶對的啦......】

【況且北方農村出來的,有一個海王的夢想也不稀奇嘛。】

話密了啊各位。

再說我也沒追過人老闆啊。

那天明明是陸北辰主動加我,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你們北方的鐵鍋燉真的很好吃嗎?】

為了不丟鐵鍋燉在祖國大地上的臉。

我還貼心地給他劃分了柴雞大鵝排骨豆角等幾個品類,一通科普。

我正盤算著要不要解釋一下。

突然。

從沒在工作群冒過頭的沈澤言,竟也開了金口:

【抱歉,蘇念,我不會掰棒子。】

【所以,我想我們還是更適合做普通同事。】

心忽然涼了一秒,我默默放下手機。

這句話很明顯,是對我上週那頓告白晚餐的回覆吧。

老實說,我設想過一萬種被他拒絕的理由。

但從沒想到居然是在工作群開誠佈公。

理由甚至是不會掰棒子。

我都聽見周莉莉在她工位那邊笑出聲了。

可下一秒。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隱隱還冒出一句微不可聞的咒罵聲。

我下意識拿起手機看了眼。

一片哈哈哈列隊的工作群裡,一條新訊息莫名矚目。

陸北辰:

【掰完棒子有鐵鍋燉吃嗎?】

一片哈哈哈陡然變成了一片????

包括我,此刻也是滿頭問號。

好傢伙。

這老闆。

真就對我們北方的鐵鍋燉那麼感興趣?

但話又說回來啊。

拋開老闆不說,陸北辰還是公司老闆。

不僅身形高大,感覺能把玉米杆都捏斷。

而且,公司裡的男同事都任他調遣。

如果用鐵鍋燉把他騙,哦不,吸引回家。

找人收玉米這個任務也不是沒可能完成的嘛!

我虎軀一震,拇指在螢幕上翻飛:

【有有有,秋收宴鐵鍋燉當然管夠!】

【你要是想吃更地道的,我還能帶你去地裡現摘現做現吃......】

然後發了一個玉米咧開嘴笑的表情包。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也過去了。

陸北辰卻不說話了。

群裡的????又變成了哈哈哈。

周莉莉像是大仇得報般,直接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手指敲了敲我的隔板。

話語裡滿是鄙夷和恣意:

“念念,你要知道,我幾乎不用癩蛤蟆來形容女生的。”

“可老闆這塊天鵝肉你用腳指頭想一想,你就是上去舔一口,得到的結果也離社死不遠了吧?”

“唉你說你,我怎麼說你好嘛”

我沒空搭理她的抽風。

因為。

陸北辰直接跑來跟我私聊了:

【蘇念,我訂了明天晚上的高鐵票。】

【你家地址發給我。】

好快!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哆哆嗦嗦把地址發過去。

想了想,正準備組織委婉又不失禮貌的語言,請他看看能不能帶上幾個男同事。

下一條訊息蹦了過來:

【我帶五個人去夠嗎?】

後邊跟了一個玉米咧嘴笑的表情包。

國慶假期。

我以最快的速度飛回了家。

見我連半個男朋友都沒帶回來,老爸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頭:

“閨女,爸對你很失望。”

“為了紀念你任務失敗,今年秋收的玉米就由你負責搓粒了......”

太殘暴了吧!

想起往年堆滿糧倉的玉米棒子,我手指頭都疼了。

不過還好還好。

今年有人會替我分擔。

“誰說我沒完成任務的,你等著。”

我開啟陸北辰的聊天框。

與此同時,他也發了一張順利到站的照片過來。

【蘇念,我們現在去打車了。】

五分鐘後。

陸北辰突然又發來一張定位的截圖。

外帶一個玉米撓頭問號表情包:

【蘇念,你給我發的團結村文化廣場地址,是不是寫錯了?】

【怎麼滴滴司機是往金融街開的?】

我看了一眼,遂回覆:

【沒錯啊,我們團結村是在北都市中心。】

對面似乎沉默了一下。

然後直接打了過來。

陸北辰的嗓音在通話裡低低磁磁的,還蠻好聽。

而且分外鄭重:

“蘇念,我既然會來,就不存在嫌棄你家在村裡這種假設。”

“可你給我的定位左邊是國貿大廈,右邊是中央公園,北邊還是國際會議中心......”

我更撓頭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團結村。

本來就是北都市中心最大的城中村啊。

這不是搜一下就能出百科的嗎?

哦。

這些都市精英們沒事搜一個村子名字做什麼。

“總之你們先過來吧。”

掛了通話,我跟著老爸前往我們村的蘇氏祠堂。

村裡幾個管事叔伯正在祠堂前跟好幾位領導在商談事宜。

因為今年是村子改造二十週年,村裡決定在祠堂和已經被劃為歷史文化街區的老蘇家祖宅前大擺流水席。

初步規劃是從國貿廣場擺到中央公園門口。

屆時還會和區文旅部門合作舉辦豐收節。

所以才要搶收兩百畝玉米。

我懶得聽大人們的那些頭頭道道,只盯著手機裡陸北辰給我發的共享定位。

眼看兩個小箭頭越發靠近。

一輛商務車緩緩停靠在路邊。

車門開啟,陸北辰帶來的幾個同事像猴兒一樣跳下來,四處張望。

“老大,還真是金融街哎!”

“我就說我實習時在這兒待過吧!喏,就是那個青磚祠堂,我記得那是個掛牌保護院落,怎麼會是念念妹妹家的......”

話音未落,他們已然看見了我。

“呀!念念妹妹果然來接我們了吶!”

陸北辰也下了車,大長腿款款朝我走來。

沒等他開口,我身後的老爸就蹭地一下湊了過來。

將這一排六個大帥哥上下左右打量了幾遍,再看向我已經滿臉震驚:

“你居然真在網際網路大廠交了六個男朋友??”

“嘖嘖,真不愧是我蘇建國的閨女......”

“交你個頭啊!”

我反手給了他胳膊一個肘擊:

“這些都是我的同事,人家願意千里迢迢來幫你收玉米就不錯了,你還挪揄人!”

“喏,這是我爸。”

“他們是......”

我語塞了下。

見狀,陸北辰主動上前。

“叔叔您好,我叫陸北辰。”

他盯著老爸打量一會兒,薄唇淺勾:“蘇叔叔,我好像見過您。”

老爸一愣,又像是很快反應過來,開懷大笑:

“哎呀,我也想起來了!好多年前的一個招商大會上對不對?你是老陸家的孩子吧?”

“我記得你那個時候還是個小鬼,找洗手間找到迷路,迷進我們貴賓室來了”

嘖嘖。

沒想到你倆還有這種故交劇情。

大家互相熟悉了一番後,在同事們的殷切期盼下,我帶他們先到城郊的農業基地去看玉米田。

一下車,兩百畝金燦燦的玉米田迎風搖曳,一股清新的莊稼氣息撲面而來。

我還以為這群都市精英會一臉嫌棄。

沒想到孩子們臉上竟只有濃濃的Amazing。

“蛙趣!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玉米!”

“兩百畝玉米擺的豐收長桌宴,那得擺多長啊??而且還是擺在金融街和中央公園!”

“這也太霸氣了!怪不得那些人都喊你村圈皇太女......哎喲!”

同事之一的王浩話還沒說完,便被陸北辰猛地呼了一下後腦勺。

我看見他眉眼微斂:“禁止再提這個詞。”

“好嘛好嘛。”

王浩可憐兮兮地抱著腦袋,朝我道歉:“對不起啊念念姐......”

得。

剛才還叫人家念念妹妹,才幾分鐘就升輩了。

參觀完玉米田,王浩等人還不願意走,非要留下來和玉米們拍短影片。

我看了看已經有些心不在焉的陸北辰,忽然想起什麼,走過去扯扯他的衣袖:

“差點忘了你是為了鐵鍋燉來的!”

“讓他們自己玩去吧,我先帶你回家吃燉鍋!”

回到祠堂前拿上行李,車子緩緩掠過古建片區,開進老爸去年新裝修的3號院子的車庫。

“趙嬸!”

我一聲大喊,院子裡曬辣椒的趙嬸頓時大喜:

“姑娘您回來了!”

“讓我瞧瞧......哎,您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加班又沒好好吃飯啊?......”

趙嬸拉著我寒暄了一番。

我回頭看了眼正在走神的陸北辰,趕緊問道:

“今天有沒有準備燉鍋的菜?我同事一直念著這一口,你看他都饞傻了。”

趙嬸點頭:“有有有!下午現宰的柴雞和水庫魚,特意等您回來下鍋的!”

“你們進屋先暖暖,我這就生火去哈!”

看著趙嬸進廚房,我揚揚眉,回到陸北辰跟前。

朝他眼前晃了晃手。

“你是不是覺得我為了充面子,在找演員租院子騙你啊?”

陸北辰陡然回神。

看著我,搖搖頭:

“說實話,從高鐵站過來的路上是有這麼一點。”

“但見到蘇叔叔後,就已經打消那種錯誤的認知了。”

說話間,他失笑了下。

“蘇念,你可真會藏身份。”

我撇撇嘴:“我沒事天天把我家世掛在嘴邊幹什麼?”

“那你呢?你一路上分明就在走神,不是在揣測我騙你的話,又是想什麼嘛?”

陸北辰又頓了下。

抿了抿唇,卻不再言語。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四合院傍晚的光線間,他的耳尖似乎迅速掠過了一抹淡淡的赧色?

“行吧,不說算了。”

我聳肩轉身。

下一秒。

手腕被人輕輕握住,往回扯了一下。

又彷彿觸電一般,迅速鬆開。

回過頭去,只見男人微微偏首,唇邊重新噙起笑意:

“蘇念,我剛才只是饞傻了。”

“所以鐵鍋燉什麼時候好?”

香氣四溢的咕嘟咕嘟鐵鍋燉很快端上桌。

我直接撈了根大雞腿給陸北辰:“喏,你日思夜想的鐵鍋燉,嚐嚐!”

陸北辰淺咬了一口。

雙眸陡然發亮:“好吃!”

我又弄了一碟麻醬韭菜花腐乳蘸料,和一碟幹辣椒麵給他:

“用不同的蘸料還有不同的風味哦!”

陸北辰越吃越起勁,連我不愛吃的雞脖子他都夾了去。

還嘖嘖感慨:“如果健身餐的雞胸肉都是這種入味程度就好了......”

一頓飯過去,他一個人就炫完了半鍋。

果然對鐵鍋燉很有執念。

吃飽喝足,我正打算問問王浩他們野到哪兒去了,還記不記得回來的路。

突然。

工作群裡蹦出了一大串訊息:

【分享影片】

【我去,王浩說他到蘇念家了,還和兩百畝玉米田拍了短影片!】

【蘇念終究還是釣到了一個幫她掰棒子的男朋友。】

【不,他們那個組都跟去了!】

【蘇念厲害啊蘇念,公司員工都包圓了......】

【你們不懂,她這招叫圍魏救趙,這樣就有理由接近太子爺了嘛!】

【嘖嘖嘖......】

八仙桌被誰碰了一下,吱呀一聲。

我循聲看去,陸北辰此時已然黑沉下臉,拇指在螢幕上翻飛。

我趕緊繞到他的椅子後頭。

從他背後伸手搶過手機,將他打出來的那段文字逐一刪除。

陸北辰怔愕:“你幹什麼?”

“小孩子打打嘴炮而已,和他們有什麼好吵的。”

我聳肩:

“每天不好好工作,就愛在群裡耍嘴皮子的人,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大出息的啦。”

“況且我們這一屆我都背調過了,除了你和沈澤言,其他人都是家裡老么,想做專案負責人還得和自家哥姐先爭資源。”

“不像我啊,我是獨生女,以後是一定會繼承家族產業的,到時候生意場上見了面,這幾個可不一定能跟我坐一桌。”

說不定過幾天就笑不出來了。

耳邊漾開一陣輕笑。

“所以你追沈澤言,是他以後有可能和你坐同一桌。”

“那你怎麼不追我?”

陸北辰側過臉,俊逸五官陡然在我眼前放大。

長睫下的墨色眼眸愈發幽深,定定地盯著我。

“我比他帥,腹肌練得比他好,家庭實力你也清楚,工作能力也不比他差。”

“為什麼?”

我呼吸莫名一窒。

這才發覺,當下這個幾近是摟著他脖頸的姿勢,過於曖昧了!

我蹭地一下趕緊直起身來,背過身去。抬起頭看房梁:“就,沈澤言是北方人啊,我老爸不會讓我遠嫁的。”

“再說,和老闆坐一桌,又好像有點點獅子大張口了。”

身後又傳來一聲笑。似乎比之前那一宣告亮了些。

“所以你追他只是因為能坐一桌,北方人不愛遠嫁。”

“不是喜歡。”

“那就好。”

也不知道陸北辰在“就好”個什麼勁。

但是很快就到了收玉米的“開鐮”吉日。

今天秋高氣爽,天空藍得像水洗過一樣。

大清早,負責統籌的我大伯讓陸北辰一群人一字站成一排,像檢閱士兵一樣拍拍他們的肩膀胳膊。

“嗯,小夥子都挺結實!一會咱們搞秋收直播,你們就負責掰棒子和裝車。”

“下面我給你們講幾個要點,掰的時候要快、要準,別傷著杆子,留茬要低......”

王浩驚了:“什麼?還要直播哦??”

大伯點頭:“對啊!我們這個是區裡的豐收節重點活動,一會電視臺和幾個大平臺的記者就過來,同步直播啦!”

“害什麼羞啦!你們一個個高大精神,肯定很上鏡的啦!搞不好還能給我們村旅遊代言呢!”

我看著有些躍躍欲試又有點不好意思的兄弟們,走上前去:“大家要是覺得不方便就不出鏡啦,我到時候提醒攝像儘量不來特寫你們就成。”

大家互看一眼,不約而同地望向陸北辰。

看見某人微眯的眼眸,又像是猛地打了雞血,瘋狂搖頭:“不不不我們不介意的!哈哈,能上電視光宗耀祖啊哈哈哈......”

我好笑幾聲,湊到陸北辰身邊,肩頭蹭蹭他的臂膀:“你幹嘛用眼神威脅他們。”

陸北辰一本正經:“他們是自願的。”

頓了頓,視線落入我的眼眸,嗓音輕輕:

“等會開始了,你可以在我這片地旁邊嗎?”

話落,他忽然自己讀到了話語裡的另一重意思,臉頰迅速地掠過一抹赧色。

我心下狂笑,卻是朝他搖搖頭:“不可以哦。”

“我一會要陪我爸參加開鐮儀式,要代表村裡年輕人念豐收祝詞,還要給直播間做串場介紹......”

我掰著手指頭數了一輪。

陸北辰像是有些失落地垂了垂眸,卻也沒再說什麼,跟著大伯去做最後準備了。

吉時一到,豐收節開鐮儀式正式開始。

整片玉米田邊人聲鼎沸,彩旗飄飄。等我和老爸剪完彩,唸完祝詞後,各大平臺的直播間也炸了:

【哇哇!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型機械化秋收嗎?場面好壯觀!】

【居然能圍觀團結村收玉米,這可是北都的黃金地塊啊!】

【團結村是什麼村?這看著不就是金融街後花園嗎?】

【連團結村都不知道!這可是咱們北都鼎鼎大名的‘都市裡的村莊’!當年城市規劃留了口子,沒全拆,留了地給他們自己發展,現在家家都是隱形富豪!】

【對對對,聽說他們村自己搞了合作社和投資公司,資產雄厚,這片玉米地就是他們保留的集體用地,搞生態農業的。】

【這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地主’村是吧?】

【怪不得能在國貿和中央公園邊上擺豐收宴!太有排面了......】

當然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切,不就是靠地吃地,遲早坐吃山空。】

【那個剪綵的是他們村長吧?居然讓女兒代表年輕人?一看就是家裡沒兒子,遲早被吃絕戶......】

【像我這種985國企穩定工作,她也就勉強配得上吧!我反正是可以勉為其難入贅啦。】

沒過多久,一堆本地網友跳了出來:

【我看了那位國企仁兄的主頁,曬了幾張在環球度假區的基礎款打卡照當寶貝,結果連環球度假區北亞區的主要合作伙伴之一‘蘇氏文旅’都不知道?笑死我了......】

【......???‘蘇氏文旅’的董事長是蘇建國?】

【對啊,他女兒蘇念還是當年北都的文科探花,P大畢業,現在在某大廠做戰略投資呢!】

【聽說快升總監了,以後肯定要回去接手家裡生意的,妥妥的北方圈‘皇太女’......】

【我是蘇家遠親,我們村合作社理事男女都能當,章程裡寫得明明白白!別把你們那套封建思想帶過來,看看自己配不配先!】

【不信可以來我們村史館看啊,發展歷程和股權結構都有展示!我們村史館是區裡定的文化示範點,免費參觀!】

那位985國企仁兄很快便銷號跑路了。

我開始帶著直播機位到處介紹。很快就來到了核心收割區。

村裡的叔伯和年輕人們都開著小型收割機或者手動在忙,熱火朝天。

我來到大伯和陸北辰等人的這片地前,準備讓大伯介紹現代農耕和傳統結合的特點。

彈幕又炸了:

【蛙趣,穿工裝褲捲袖子掰玉米的肌肉帥哥!】

【這線條,這側臉......汗水劃過喉結的畫面我截圖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田園硬漢風嗎?看收玉米還能吃到這種視覺盛宴......】

【等等?這個掰玉米的帥哥怎麼有點眼熟??】

【vocal!老闆陸北辰!陸北辰居然在這幫忙收玉米??】

【好、好有反差感的畫面......】

【難道陸家和蘇家聯姻了?別說你還真別說,太子爺看我們蘇大小姐的眼神拉絲了!】

【你看他你看他!一直偷瞄大小姐!幹活更賣力了!】

......我看了一眼因為玉米葉劃過臉頰才忍不住眨眼睛的陸北辰。

網友們的腦洞也太大了。

好不容易從地頭到地尾介紹完了一輪,我終於能找個田埂邊的樹蔭稍微歇歇腳。

順手開啟微信,才發現工作群也炸了。

不知道是誰把直播間連結分享到了群裡。

【蛙趣,蘇唸的村居然是這種村!】

【你們還笑人家村圈皇太女,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北方圈‘皇太女’好不好!】

【那天那幾位笑得最大聲的同事現在還好嗎?】

【跪著了已經跪著了!大小姐對不起!小的有眼無珠!】

【最招笑的還是周莉莉吧?和大小姐同部門快兩年,連別人家底都不知道,還到處說自己跟土包子一個組......】

【我突然好期待節後上班她要怎麼面對念念哦......】

【重點是這個嗎?是陸北辰真的去幫蘇念收玉米了哎!】

【難道真的像網友說的,他們聯姻了??】

【那蘇念之前還追沈澤言?】

【不是被沈澤言婉拒了嘛?果然人的福分也是有限的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腸子都悔青啦?】

說著說著,群聊人數突然減了一個。周莉莉灰溜溜地把群給退了。

嗐。

我切出群聊,沈澤言的頭像突然跳到了最前面,多了好幾個刺眼的紅點。

不能真的來追悔莫及吧。

我皺皺眉,直接左滑刪除訊息。

隨後去旁邊的臨時補給點買些冰鎮礦泉水犒勞掰玉米小分隊。

回去時正好趕上陸北辰他們輪換下來休息。

大家嘻嘻哈哈地坐在田埂上說笑鬧著,看見我提著水走來,集體瞬間變成星星眼:“啊啊啊有水喝!”

“念念姐太懂我們了我們剛才還在猜拳比誰輸了誰跑去買水呢!”

“謝謝念念姐!”

礦泉水被一掃而空。

陸北辰擰開瓶蓋,看見我此刻手中空空,又把瓶子遞了回來。

“我不渴。”

“我不渴!”

我們幾乎異口同聲。

王浩他們愣了一下,笑得擠眉弄眼:“你倆也真是的,在這推來推去幹什麼啦!”

“大家都什麼關係了,間接接吻一下又不會怎麼樣嘛”

是哦?

我伸手去拿王浩手裡的半瓶水:“那我喝你的。”

“啊別!別!老大會用眼神殺死我的!”他嗷嗷叫得比被驚起的麻雀還淒厲,連滾帶爬跑開。

兄弟們很快也作鳥獸散,留下我和陸北辰。

剛才那一下突然讓我組織語言困難。他好像也是。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氛圍,我趕緊翻包扯出溼紙巾遞給他:“你、你臉上有點灰,擦擦。”

男人抬起頭看著我。俊首微偏,眸子裡亮晶晶地漾起笑意:“哪兒髒?”

“我看不見。”

......給你能的。

我撇撇嘴,只好幫他擦。指尖隔著溼紙巾觸及他的臉頰,肌膚的溫熱幾乎瞬間透過來,纏繞指腹。

我突然發現。此刻他坐著,我站著彎腰。近得過於曖昧了。

我感覺耳朵根有點發熱。嗯,一定是秋老虎太陽曬的。

突然。我的手背也被一襲灼熱包裹住。

陸北辰依舊靜靜地看著我,大手輕輕覆住了我的手背。唇邊噙起細碎的笑:“你發什麼呆?”

“我感覺到了,是這兒有灰。”他牽著我的手指,挪到他額角一絲淡淡的汗漬上輕擦拭。

哼。自己明明就知道。

但很奇怪。我似乎並不想把手抽回來。

所幸,大伯的吆喝讓我倆都回了神。陸北辰深深凝了我一眼,拍拍褲子上的土,頭也不回地又去掰玉米了。

兩百畝玉米收完、脫粒、裝車已經是午後。

除去留種和合作社儲備的,剩下的新鮮玉米一部分直接送往合作超市,一部分拿來晚上豐收長桌宴的主食和菜品。

大家齊心協力一直忙活到華燈初上。宴席正式開始。

我帶著陸北辰一行人坐在“青年突擊隊”這桌。

忙碌了一天的孩子們終於吃上了鐵鍋燉裡的柴雞腿和貼著金黃油餅,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老實說,我不想回去了!回去都吃不到這麼入味的燉鍋和這麼甜的玉米......”

“就是就是,超市買的玉米簡直沒有靈魂!”

我好笑:“那你們回去的前一天,我帶你們去我們農業基地的倉庫,搬幾箱真空包裝的鮮食玉米帶走?”

大家瞬間又變成期待的星星眼:“真的嗎!!!”

“嗚嗚嗚沒了念念姐誰還寵我們,給我們庫庫投餵大雞腿和甜玉米啊!”

“念念姐你一定要做我們的嫂子!嫂子!餓餓!腿腿!餅餅!”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抱胸好笑地瞧著這群大饞小子。視線回到自己碗裡,才突然發現碗裡多了一大堆菜。

陸北辰還在默默地剝煮花生,剝完一顆顆往我面前的小碟裡碼。

見此景,王浩又湊到了我耳邊擠眉弄眼:“我們是說真的,念念姐!”

“老大他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他究竟是哪裡不夠好,你是沒看上他哪一點啊?你給我們說,我們去讓他改!”

啊,這。

我陡然愣住。陸北辰,喜歡我很久了?

看了一眼還在醉心剝花生的陸北辰,我把王浩拉到一旁:“不是,這什麼時候的事?”

王浩也愣了:“你不知道?他沒表白過?”

“不就剛入職那會嗎?他聽說你喜歡踏實能幹型的,還讓我們去打聽你欣賞什麼樣的男人呢!”

“我們想你是北方姑娘嘛,那肯定喜歡實誠、有擔當、能幹活兒的!”

“他就把週末高爾夫局都推了,跑去參加什麼戶外徒步、越野拉練,曬黑了一圈呢!”

“我們也是看不下去了才鼓動他加你好友的!怎麼他加完沒表白?我們都以為是你拒絕的他耶!”

我聽得嘴角抽抽:“......他好像,只問了我鐵鍋燉好不好吃。”

王浩沉默了。帥臉一皺,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家老大一眼。“那他真活該。”

這下是真吃到大瓜了。當然我也不是傻子,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再遲鈍也感覺得到這傢伙對我確實有意思。

可如果要從剛入職說起的話。那我真就一頭霧水了。

深夜睡不著,我開啟陸北辰的聊天記錄翻了一遍又一遍。

確定在收玉米風波之前,我們之間的聊天只有對鐵鍋燉品類的科普。

哦。他那句【鐵鍋燉真的很好吃嗎?】前邊。還有一條撤回提示。

——難道這條就是傳說中的告白?那幹嘛要撤回!

不過下一秒,我又看見了撤回那條的日期。那天。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氣約沈澤言吃飯的日子。

......

我成功給自己熬出了兩顆烏黑亮麗的黑眼圈。害我只能在第二天出門前給自己畫了個精緻的全妝。

給王浩看樂了:“念念姐,今天不是去農業基地倉庫嗎?你化妝幹什......哎!唔唔!!”他被其他兄弟瞬間封了嘴,拖向另外一輛觀光車。

見我雙目無神,陸北辰蹙了蹙眉,走過來:“你沒睡好?”

“那我來開電瓶車好了......”

“你不熟悉園區路,讓基地趙師傅開就好。”我打了個呵欠。

一把將他塞進電瓶車後排,隨後死死抱住那修長手臂。整個人靠在他身上,瞬間閉眼:“你暫時充當我的靠枕,讓我眯會兒。”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陸北辰整個人都僵住了。一直到電瓶車開上園區內部路,我迷迷糊糊睡過去之前。懷裡的臂彎鬆弛下來。誰的手輕輕地覆在我的手背上,溫柔地緊握。

這座“歸田園”農業基地是我家合作社運營的,也是離市區最近的綜合性農場之一。

我媽媽就安眠在這座基地旁一座安靜的山坡上。

下了車,我先提了東西去祭拜媽媽。來到墓前,卻發現這兒已經擺好了新鮮的花束和點心。

“你爸昨天傍晚來過了。”負責打理基地的張叔笑道,“看來他還是老樣子,有心事就來跟你媽嘮嘮,坐了半天才回去。”

“所以他真的不打算找老伴啦?”我問。

張叔笑:“他說現在流行獨自美麗,他這個老傢伙也要緊跟潮流。”

“隨便他咯。”

祭拜完媽媽,我和張叔回到基地的接待中心。大饞小子們已經換上了休閒裝,興致勃勃地盯著展示區裡各種農產品。

任張叔帶他們去倉庫區隨便挑,我拉著陸北辰繞到後面一個小小的生態種植棚前。

“你看看它們眼不眼熟?”我笑嘻嘻地撩起保溫簾。

陸北辰探頭瞧了眼,唇角淺勾:“你的表情包?”

“答對啦!”我把其中一盆結著胖嘟嘟水果玉米的盆栽抱出來,愛憐地摸摸:“這盆叫‘金元寶’,它就是咧嘴笑玉米表情包的本株!”

“怎麼樣?要不要摸摸?它很健康的”

陸北辰倏而笑開了,直接伸手過來。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剛要碰到玉米穗時,“金元寶”的一片葉子卻突然彈了一下,掃過他的手背......

陸北辰下意識縮回手。我們倆面面相覷。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它可能是害羞了。”陸北辰煞有介事地說。

幸好我打算讓他們今晚在基地的民宿住一晚,明天直接去機場,所以行李也都搬過來了。

帶他參觀完民宿房間,我正想著出去找王浩他們。陸北辰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眉頭微蹙,走到窗邊接起。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有些激動的中年男聲,陸北辰的回應很簡短,甚至有些冷淡。

“......我在外地。”

“......她的事與我無關。”

“......不用告訴我,你們決定就好。”

掛了電話,他靠在窗邊,望著外面的田園景色,半晌沒說話。窗外的光勾勒出他側臉清晰的線條,卻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是你家裡的事?”我輕聲問。

他回過頭,有些勉強地笑了笑:“嗯。一點瑣事。我後媽......她提前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我能看見他眸間掠過的那抹複雜的情緒。和我家不一樣,陸北辰家是典型豪門恩怨。他母親早逝,父親很快娶了新的太太,這位繼母比他父親小近二十歲,一直處心積慮想為自己未來的孩子爭家產。

“我爸很高興。”他語氣平淡,“讓我儘快回去看看。”

“那你怎麼想?”我走過去。

他轉頭看著我,目光漸漸聚焦,變得柔和:“我現在只想完成答應你的事,幫你爸收完玉米,然後......”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我卻莫名聽懂了他的未盡之言。

“然後好好嚐嚐我們這兒的鐵鍋燉,是不是?”我故意岔開話題,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張叔說晚上有篝火晚會,烤玉米和燉大鵝管夠!”

篝火映紅了每個人的臉。王浩他們很快就和基地的員工、村裡的年輕人打成一片,唱歌跳舞,熱鬧非凡。

陸北辰坐在我旁邊的木墩上,安靜地看著跳躍的火苗。火光在他深邃的眼裡明明滅滅。

“其實,”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幾乎被周圍的歡笑聲淹沒,“我有時候挺羨慕你們的。”

“嗯?”

“家庭簡單,熱鬧,心往一處想。”他拿起一根樹枝,輕輕撥弄著眼前的炭火,“不像我們家,算計比溫情多。”

我沉默了一下,拿起一根烤得香噴噴的玉米遞給他:“嚐嚐這個,超甜。”

他接過,咬了一口,嘴角終於有了點真實的弧度:“嗯,很甜。”

“所以啊,”我湊近他,認真地說,“不開心的時候,就多吃點甜的。我們這兒別的不多,甜玉米管夠。”

他看著我,眼底映著火光,亮得驚人。然後,他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晚會散場後,我們沿著田邊小路慢慢往回走。夜風微涼,帶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

“蘇念。”他突然連名帶姓地叫我。

“幹嘛?”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停下腳步,面對著我,神情在月光下顯得有些鄭重,“我不想回去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想找個地方清淨地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你覺得......你們這兒怎麼樣?”

我心頭一跳,抬頭看他:“我們這兒?你是說......來我們村?”

“或者附近。”他目光灼灼,“我看你們合作社發展得挺好,文旅、農業、投資都有涉獵。應該......需要人吧?”

“需要當然是需要......”我有點懵,“但你可是老闆,來我們這小地方......”

“地方不小,事業也不小。”他打斷我,語氣帶著一絲調侃,“而且,這裡有我想靠近的‘太陽’。”

我的臉騰地一下熱了,幸好夜色夠濃。

“你、你這是在投簡歷,還是在說別的?”我語無倫次。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向前邁了一步,離我更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草木清冽的氣息。

“都可以。”他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蘇念,我撤回過一條訊息。現在,我想正式發出來。”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什麼訊息?”我聽見自己乾巴巴地問。

他深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蘇念,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什麼‘皇太女’,也不是因為你們村的鐵鍋燉。就是喜歡你這個人,喜歡你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樣子,喜歡你認真介紹玉米品種時發光的表情,喜歡你明明很厲害卻從不張揚的性子。”

“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所以,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不僅是在這裡工作的機會,更是......站在你身邊的機會。”

夜風似乎都靜止了。遠處傳來幾聲蟲鳴。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緊張和期待的臉,忽然覺得,什麼老闆,什麼家族恩怨,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人,他跨越了身份和距離,笨拙又真誠地,來到了我的世界,掰了玉米,吃了鐵鍋燉,現在正對我說著喜歡。

我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

“念念姐!老大!你們在哪呢?快回來吃宵夜啦!趙嬸煮了玉米碴子粥!”王浩嘹亮的聲音伴隨著手電筒光柱由遠及近。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陸北辰閉了閉眼,露出一絲懊惱又好笑的神情。

我卻突然笑了,主動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微微攥緊的拳頭。

“機會嘛,”我踮起腳尖,在他耳邊飛快地說,“看你以後表現啦,陸北辰同志。”

然後,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我拉著他,朝著燈火通明的民宿和那個聒噪的王浩跑去。

“來啦來啦!宵夜給我們留點!”

他的手反握過來,緊緊包裹住我的,掌心滾燙。

夜風把玉米田的氣息送到鼻尖,遠處王浩還在扯著嗓子喊“粥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