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父親十年後，我迎來了自己的成人禮_第9章 9兩年後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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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的夏天，我在上海一家品牌諮詢公司實習。

公司就在陸家嘴高樓大廈群中一座，我的工位在十二樓靠窗。

每天早上七點半擠進早高峰的人流，晚上加完班出來，樓下的便利店燈光白晃晃地亮著。朋友曾說我是工作狂，但我習慣了這種節奏，不覺得苦，因為比起十三歲那會兒站在凳子上踮腳洗碗，這點累根本不算什麼。

這天晚上快九點的時候，辦公室只剩我一個人。我正對著螢幕改方案，手機忽然震了震。

是二姑。

我接起來，耳機裡傳來她熟悉的關懷聲：“嵐嵐，又在加班嗎？吃飯了沒？”

“吃了，二姑你呢？”

“吃了吃了，”她頓了頓，“上海那邊熱不熱？你一個人住得好不好？錢夠不夠花？”

我聽出她似乎有些緊張，像是有話要說卻不好意思，只能不斷找些安全話題。

“都好著呢。二姑你放心。”

“嵐嵐啊，”她終於還是開了口，“你媽上個月出來了。”

我握著手機，沒有回話。

“人瘦了一大圈，頭髮也白了。”二姑的聲音低下去，“回來之後也沒怎麼出門，畢竟之前的事傳的太多，她好面子，街上有人認出她就躲著走。”

“至於你爸，那個樣子你也知道的，原先也就抽菸兇，現在喝酒也喝得不成樣子，整天在家躺著。你弟…你弟換了幾個工作都沒做長，現在就在家裡待著。”

她又頓了頓，語氣裡滿是躊躇：“前幾天你媽來找我，坐了半個多小時也沒怎麼說話，走的時候才問了一句。”

“她問，能不能讓你跟她說句話。”

“嵐嵐，”二姑聽我不出聲，連忙補了一句，“二姑不是來替她說話的，就是傳個話。你不願意就算了，二姑理解。你走到今天不容易，誰都不該再拖累你。”

“我知道，二姑。”我說。

話音剛落，手機裡跳進來另一通電話的提示音，是專案組對接的客戶林總。

“二姑，我這邊有個工作電話進來。”我聲音平靜，“這事我回頭再打給你，成嗎？”

“欸，好好好，你先忙，不耽誤你工作…”

我按下了結束通話。

“林總你好，我是祝嵐。嗯、嗯、對的，第三版方案我看過了，資料那塊確實需要再核對一下，我這邊今晚跑完重新發給您，不耽誤明天上午的會議。”

“您放心，我會跟設計那邊同步的，客戶那邊的意見我整理了一份補充說明，今晚爭取一併發給您。”

“好的，沒問題，明天見。”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回桌上。

螢幕亮著，我切回和二姑的通話頁面。

綠色的回撥鍵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像一個等待被按下的開關。

我沒有按，只看這窗外的夜景發呆。

良久，視線回到辦公桌右上角。

那放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相框，裡面壓著我從老家小房間裡帶回來的便利貼。

十八歲那年，我在便利貼上寫下了三個字：去上海。

字跡有些稚嫩，也有些發虛。

現在這旁邊多了一行新寫的字，是我留學前寫上去的。

“紮根，找自己的沃土。“

我拿出手機，飛快打字。

“二姑，工作實在忙，沒精力管家裡的事了。”

二姑像是一直等在手機前，立馬回覆：“行，二姑明白。你放心，那邊我去說。”

我笑了，不再猶豫，將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桌上，轉回去繼續改方案。

鍵盤敲下去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輕輕響著，窗外有晚風從窗戶縫隙裡灌進來，帶了點夏末微涼的氣息。

我沒有回頭想過去的事。

那條路我走完了。

前面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