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父親十年後，我迎來了自己的成人禮_第3章 3祝陽像被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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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陽像被釘在了原地，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你們說清楚…”

爸已沒了耐心，猛地甩開祝陽的手，哼了一聲坐回沙發。

媽反應過來，上前拉著祝陽的胳膊往回拽。

“陽陽，你聽岔了，先回屋休息吧…”

“我不休息！”祝陽聲音不自覺拔高，“你們現在就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不是在船上幹了十年賺了大錢回家的嗎？”

他指了指茶几上還沒拆包裝的三件套，臉色激動到發紅。

“如果不是爸賺了錢，咱家怎麼有錢買頂配——”

說到一半，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目光看向我，聲音驟然低了下去。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說不上來的痛快。

我將手機切到了扮演父親的微訊號，遞給了他。

“你自己看吧。”

螢幕上是他和“父親”的對話。

逢年過節的問候，考試前的鼓勵，考試後的紅包，生日時的轉賬。

隨著螢幕划動，他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

“祝嵐、不對，姐…&”

“這麼多年，都是你嗎？”

“不然呢？”我平靜回應，“爸在裡面，哪來的手機跟你父慈子孝。”

祝陽沉默了。

我整理了下呼吸，看向父母，緩緩開口。

“媽，十三歲的時候，你讓我替爸扛起這個家，我扛了十年，也演了十年。”

“現在話都說開了，東西我等下就拿去退。”

“不行！”

祝陽的聲音和媽媽重疊在了一起。

祝陽搶先開了口：“姐，家裡給我買頂配三件套的事我早都發了朋友圈了，剛吃飯的時候還有同學說明天要在升學宴上看我開箱......”

“這東西真不能退，我、我面子真掛不住！”

“我知道這些年你難，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保證！等我工作了我一定也對你好，給你買名牌包、買房買車！”

又是“我保證”。

他還真不愧是媽媽最寵愛的孩子，說話做事一模一樣。

“祝陽，你初二那年把人打進醫院，賠償費是我刷盤子刷出來的。”

“高二你談戀愛帶著女方逃課去網咖，媽拎著我給人家下跪磕頭道歉。”

“從小到大補課費砸進去多少萬都數不清，最後高考錄了一個外地大專，升學宴還是我掏錢。”

我說一句，他頭低一寸。

“你覺得我能信你所謂的保證嗎？”

祝陽沉默了半晌，忽然使勁抹了一把臉，抬頭時臉上帶了些發狠的意味。

“祝嵐，話別說那麼難聽。”

“我給你打欠條，白紙黑字寫下來，我欠你十萬，行了吧？”

媽媽急了，上來衝著我就是一個巴掌。

“祝嵐你瘋了，和你親弟弟算錢！”

“你別以為媽沒招治你！”

她衝進房間拿了份檔案出來，砸在我身上。

“你不就是想拿錢去留學嗎？我倒要看看，一個罪犯怎麼過海關。”

什麼？

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我撿起地上的檔案。

是一份兩頁的海員家庭專項補貼申請表。

媽媽手指點了點末尾頁申請人“祝海生”的簽名：“眼熟嗎？這是你籤的。”

五年前，我幹完物流分揀回家，手抖得抬不起來。

媽說心疼我辛苦，四處求人求來了補貼，但需要爸爸簽字，可這個月的探視機會已經用完，就讓我模仿爸爸籤個字。

當時她只給我看了第二頁，壓根沒提這是海員家庭的專項補貼。

“這補貼我們家領了三年，萬一有人去舉報，查起來落到這張表上，咱們怕是很難講清楚。”

“你爸在裡頭出不來，媽又只是個家庭婦女，可你呢？”

“你當時也算是預備大學生了，也成年了，簽了字就得負責。”

我的腦袋嗡嗡的，一時竟說不出一句話。

“嵐嵐，媽不是要威脅，媽只是覺得，咱們是一家人，不該計較錢，更不該撕破臉過日子。”

“明天就是陽陽的升學宴，咱們好好慶祝，行嗎？”

臉上針刺般的疼痛不斷加劇，心裡也彷彿被人用刀扎過。

我無力爭辯，只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