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許八年約,白首負紅顏_第8章 8沈宴辭在商行做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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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辭在商行做了兩個月。
他從前不碰粗活,如今跟船、驗貨、押運,一件也沒有推拒。
旁人叫他沈賬房,他只是低頭核對貨單。
有一次,我經過碼頭,看見他蹲在船板上重新捆紮繩索。
指腹磨破了,血滲進麻繩裡。
他察覺我的目光,下意識將手藏到身後。
我停了片刻,讓人送去傷藥。
可他當晚把空藥瓶洗淨,端正的放在我的書案上,什麼都沒寫。
開春後,商行有一批貨物運往北岸。
沈宴辭為儘快還債,主動請命押船,還將侯府的丹書鐵券取出,作為交易擔保。
御賜之物本不可私押。
我提醒過一次,他卻堅持簽下契書。
“這批貨若成,足以抵去大半欠款。”
“侯府只剩這點東西,我願意賭。”
途中遇上劫匪時,他替貨船擋了一刀。
訊息傳回,我趕到客棧,他已經失血昏迷。
大夫替他縫合傷口,我坐在床邊,手中那碗藥涼了兩次。
他醒來時,先看見了我。
“貨呢?”
“保住了。”
他鬆了口氣,抬手抓住我的衣角。
力氣很輕,卻沒有鬆開。
“月兒,我從前總覺得,你比旁人堅韌,所以受些委屈也沒關係。”
“這一刀落下來,我才知道,疼從不會因為一個人能忍,便少半分。”
他的眼淚無聲滑進鬢角。
我端著藥碗,沒有動。
我將藥遞到他唇邊。
他順從的喝下,目光始終落在我的臉上。
“等債還清,你能不能重新看看我?”
我替他掖好被角。
“那批貨並沒有送到北岸。”
沈宴辭的神色凝住。
我取出他簽過的擔保契書,平放在床邊。
貨物在出發前便已被我暗中替換,真正的貨船停在謝傢俬港。
那條北岸商路本就受朝廷查驗。
“那條北岸商路本就受朝廷嚴查,他急於求成,竟受了那商客的蠱惑,“
“暗中以侯府世襲的御賜祖宅地契和世子私印作為對賭擔保”
交易不能如期完成,擔保便會生效。
御賜鐵券流入商契的奏報,此刻應當已經到了京城。
“你設局騙我?”
他試圖撐起身體,傷口立刻滲出血色。
我按住藥碗,沒有去扶。
“我給過你三日核對契書,也提醒過御賜之物不能抵押。”
“是你認定,只要換回侯府,任何東西都可以拿來賭。”
沈宴辭死死盯著那份契書,呼吸大亂。
“鐵券一失,侯府的爵位......”
“明日便會有人查抄侯府,褫奪爵位。”
他抓住我衣角的手驟然收緊。
“我擋下那一刀,替你保住貨,你卻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交易完成?”
我低頭看著他蒼白的指節。
“你教會我的。”
“給人一條看似能回頭的路,再讓他為這條路賠上全部。”
他喉間湧出一聲悶咳,鮮血落在雪白的被褥上。
我將最後一勺藥放回碗中。
“沈宴辭,侯府最後一刀,是你親手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