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死亡,判你餘生皆是荒蕪_第 3 章 周寒之端着碗的手頓了一下

我用死亡,判你餘生皆是荒蕪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三明治

第 3 章

周寒之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亂。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加個班。”

他把湯碗放回桌上。

“你自己乖乖喝,我晚點回來陪你。”

他轉身走進衣帽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

出門前,他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等我回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立刻轉身走進臥室。

我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和一個口罩。

隨後,我拿著車鑰匙,快步下了樓。

我開著那輛平時買菜用的舊代步車,跟在周寒之的邁巴赫後面。

他的車沒有去市中心的公司。

而是徑直開向了東郊的一傢俬立婦產醫院。

我把車停在路邊的陰影裡。

看著周寒之將車停在VIP通道門口。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米色孕婦裙的女人在護士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是孟初語。

她看起來胖了一些,臉色紅潤。

完全沒有三年前被趕出這座城市時的悽慘模樣。

周寒之立刻迎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替她拉開車門。

那副珍視的模樣,刺痛了我的眼睛。

就在他們準備上車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賓士大G停在他們旁邊。

車窗搖下。

一張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露了出來。

是我爸,時耀華。

他穿著一身休閒的運動裝,精神矍鑠。

他笑著衝孟初語招了招手,遞出一個精美的紙袋。

“安安,爸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那家燕窩。”

安安。

這是孟初語的小名。

周寒之笑著接過紙袋。

“爸,您也太偏心了,就只記掛著安安。”

時耀華哈哈大笑。

“她肚子裡可是我的大胖外孫,我能不記掛嗎?”

“倒是你,家裡那個瘋婆子沒察覺什麼吧?”

周寒之搖了搖頭。

“她現在整天渾渾噩噩的,好糊弄得很。”

他們三個人站在醫院門口,有說有笑。

畫面溫馨得像是一個完美的家庭。

而我,就是那個被他們聯手排除在外的“瘋婆子”。

我坐在冰冷的車廂裡。

看著不遠處那其樂融融的一幕。

胃裡突然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這一次,不僅僅是噁心。

伴隨而來的,是撕裂般的劇痛。

我猛地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跑到路邊的綠化帶旁。

“嘔——”

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從我嘴裡噴湧而出。

濺落在翠綠的草坪上,觸目驚心。

我渾身脫力地跪倒在地上。

耳邊傳來車輛啟動的聲音。

我抬起頭,看到那輛邁巴赫和賓士大G一前一後地駛離了醫院。

他們去慶祝新生了。

而我,卻在這個角落裡慢慢等死。

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

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通了主治醫生的電話。

“林醫生。”我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時小姐,你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林醫生的聲音裡透著焦急。

“你的活檢報告出來了,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你必須立刻住院接受化療。”

我看著綠化帶上那灘刺眼的血跡。

“如果不住院,我還能活多久?”

林醫生沉默了很久。

“最多三個月。”

“而且,後期會非常痛苦。”

三個月。

對於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來說,三個月太長了。

“我知道了,謝謝。”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客廳裡依然黑漆漆的。

那碗早已經冷透的雞湯還放在桌上。

我走過去,將整碗湯倒進了下水道。

然後,我回到臥室,開啟書桌的抽屜。

裡面放著一本黑色的日記本。

這三年,每當我覺得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會在上面寫字。

寫我對爸爸的愧疚,寫我對周寒之的依賴。

寫我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逼成一個神經病。

現在回過頭來看。

這本寫滿贖罪的日記,簡直就是一部荒誕喜劇的臺本。

我翻到最後一頁。

拿起筆,慢慢寫下一行字:

【原來,這世上最大的笑話,是我自己。】

寫完這行字,我將那張胃癌晚期的診斷書夾在日記本里。

放在了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牆上的時鐘指向了凌晨十二點。

周寒之還沒有回來。

他大概是陪孟初語去吃宵夜了。

又或者是留宿在了她那裡。

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拉開抽屜的第二層。

那裡放著一瓶安眠藥。

這是醫生開給我的,用來緩解我整夜整夜的失眠。

我擰開瓶蓋。

將裡面的白色藥片全部倒在手心裡。

沒有猶豫,也沒有眼淚。

我仰起頭。

“咕咚”一聲。

所有的藥片順著乾澀的喉嚨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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