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適的眼鏡和家人，我都不要了_第4章 獨自出院回家

第4章

獨自出院回家，發現家裡擺滿了氣球和綵帶。

妹妹戴著壽星帽，站在客廳中間，接受親戚的誇獎和祝福。

原來今天，是她的生日。

媽媽讓她給大家跳最拿手的芭蕾。

妹妹大大方方站上去，踮起腳尖，姿勢標準又漂亮。

親戚們鼓掌叫好。

爸爸看見我進來，招手讓我過去。

“今天不也是書意的生日嗎？正好一起慶祝。”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和妹妹同一天出生，差了兩歲。

輪到我被推到中間表演節目時，我尷尬的扯著衣角。

我不會唱歌，不會跳舞，沒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才藝。

二姨在旁邊笑了一聲。

“書意怎麼什麼都不會啊，你看看你妹妹。”

“同一對父母生的，差距這麼大。”

我站在人群中間，臉燒得發燙。

不是這樣的。

上小學時，藝術老師說我柔韌性好，推薦我去市裡的少兒芭蕾班。

可媽媽卻在報名時，把我的身份證號記成了妹妹的。

機會難得，資訊不能更改。

於是，後來每週六去學芭蕾的人變成了妹妹。

而我只能蹲在衛生間的瓷磚地上，刷她換下來的舞鞋和練功服。

送禮物環節，親戚們把禮盒堆到妹妹面前。

我站在旁邊，手裡什麼都沒有。

姐姐看了我好幾眼，拉媽媽袖子，媽媽從車鑰匙上摘下一個掛著小熊的鑰匙扣。

“生日禮物。”

我看著那個鑰匙扣。

頓了兩秒，伸手接過來，“謝謝媽媽。”

妹妹唱生日歌時，我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路過陽臺，意外聽見媽媽和姐姐的對話。

“媽你也真是的，書意過生日什麼禮物都不準備，她站在那多尷尬。”

“我又不知道她今天出院，以後給她補一個不就行了，她那麼懂事，不會介意的。”

“也是，不過那個鑰匙扣還挺好看的，哪買的？”

忽然陷入沉默，

隨後，媽媽滿不在乎的聲音響起。

“這麼久了誰還記得，可能是超市買東西送的吧。”

我看著手裡的鑰匙扣。

銀色的小熊，掛環上有點褪色。

這東西的來歷，媽媽已經不記得了。

可我記得。

因為這是我送給媽媽的。

每次被媽媽忽略，只要看見她還帶著我送她的鑰匙扣，心裡的難受就少一些。

我一遍遍說服自己，她心裡還念著我。

只是記不清我的事情而已，這不代表什麼。

可現在我知道了。

都是假的。

媽媽一直帶著這個鑰匙扣，只是因為習慣。

而它的來歷，就像我這個人一樣，早就被她拋在腦後了。

我慢慢走回客廳。

大家圍著妹妹切蛋糕，沒有人注意到我不見了。

我回到房間，屋子裡沒開燈。

昏黃的光線順著門縫，從客廳爬進來。

那熱鬧是他們的，不是我的。

我開啟手機，點開高考提前批自主招生填報系統。

在離家最遠的那所軍校名稱後面，點了確認。

馬上收到一封簡訊。

【同學你好！恭喜進入本校提前批的遴選考核環節。】

【請及時完成個人體型資訊預填報，學校將依據採集資料，量身定製學員被裝。】

我點開輸入框，一個字一個字認真的填。

視力，身高，體重，胸圍，腰圍......

所有這個家記不住的東西。

會有地方幫我記住。

點選確認後，我掰斷眼鏡扔進垃圾桶，刪除拉黑家人的一切聯絡方式。

翻出行李箱，在開學前夜離開了家。

第二天是開學日。

我們三個都是住校，可媽媽只忙著給姐姐和妹妹收拾行李。

爸爸忙著開車送她們去學校報到。

沒人問一句我去哪了。

直到一個月後的大掃除，媽媽第一次走進我的房間。

看見垃圾桶裡斷成兩截的眼鏡架。

她皺眉拍了張照，點開家庭群，發了條資訊：

【虞書意，爸媽辛苦賺錢給你買的眼鏡，是讓你這麼糟蹋的嗎？】

可當她想@我時，卻翻著群成員列表，愣了很久。

這個叫“溫馨一家人”的群裡。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少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