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叛親離？看我漂亮翻身仗_第9章 那個耳光

第9章

那個耳光，徹底打碎了顧淮安所有幻想。

他呆呆站在那裡，捂著臉，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他終於明白，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來。

從那天起，他不再逼我，也不再說那些讓我留下的話。

他只是更沉默的守著我。

白日里，他處理政務，到了晚上，就睡在我床邊的軟榻上。

我時常在深夜咳醒，一睜眼，就能看到他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的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濃重的悲傷。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氣。

我知道，他在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

可這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折磨。

我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我已經下不了床了。

意識也開始變的模糊，時常陷入昏睡。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在一個雪後的清晨，我醒了過來。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我感覺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迴光返照。

我心裡清楚。

顧淮安正趴在我的床邊睡著，眉頭緊緊皺著，像是陷在噩夢裡。

我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這張臉，我愛了三年。

也恨了很久。

如今馬上就要天人永隔，心中竟只剩一片平靜。

我伸出手，想像從前那樣，為他撫平緊皺的眉頭。

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他的時候，停住了。

算了吧。

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我用盡力氣，從枕頭下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支小小的、雕著梅花的木簪。

是我在寒窯時，親手為他刻的。

我曾想，等我們成親的時候，就讓他戴上。

可後來，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再也用不上這樣粗糙的東西。

我把木簪，輕輕放在他的手邊。

然後，我看向窗外。

院子裡的紅梅，開了。

在白雪中，紅的刺眼。

真美啊。

我慢慢閉上了眼睛。

爹，娘，阿寧來找你們了。

......

顧淮安是被一陣心悸驚醒的。

他猛的睜開眼，看向床上的人。

她安詳的躺著，臉上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像是睡著了。

可她的胸口，再也沒有起伏。

她的身體，已經冷了。

顧淮安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顫抖著伸出手，探向我的鼻息。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阿寧......」

他輕輕喚了一聲，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阿寧，別睡了......醒一醒......」

「天亮了......雪停了......我帶你去看梅花......」

他搖晃著我的身體，試圖將我喚醒。

可我，再也不會回應他了。

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不~！」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嘶吼，從晚秋苑傳出，響徹了整個皇宮。

他抱起我冰冷的身體，失控的將臉埋在我的頸窩。

「阿寧！你醒醒！你看看我！」

「我不准你死！朕不准你死！」

「你不是恨我嗎？！你起來打我！罵我！求你......求你再看我一眼......」

他哭的撕心裂肺，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他看到了我放在他手邊的木簪。

那上面，還殘留著我最後一點體溫。

他拿起木簪，緊緊攥在手心，像攥住了最後一點念想。

可他懷裡的人，卻永遠離開了他。

那一年，新皇登基的第一年，京城下了一場又一場大雪。

據說，皇帝瘋了。

他抱著已故蘇才人的屍身，不肯下葬，日日同榻而眠。

滿朝文武，無一人敢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