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十年舵手被換,我反手讓墊底隊奪冠_第十二章 12你不會後悔的
第十二章
12
“你不會後悔的。”我說。
“你這麼確定?”
“我確定。”
錢國偉看著我,忽然笑了。
“陳讓,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你的技術,是你的眼光。”
“什麼意思?”
“你看人太準了。”他拿起桌上的煙,遞給我一根,“當初你看準了周海會栽,他栽了。現在你看準了他做不了,他也做不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接過煙,點著,吸了一口。
“錢總,”我說,“我在江上當了十年舵手。舵手最大的本事,不是掌舵,是看水。每一段江面,每一個迴旋,每一處暗流,我都要看得清清楚楚,才能把船開得穩穩當當。”
“人和水一樣。”
“有些人看起來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湧動。有些人看起來波濤洶湧,實際上沒有多深。”
“看多了,就看明白了。”
錢國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你這個本事,比你的舵手技術值錢多了。”
我沒有接話。
雨還在下,江面上霧氣濛濛的。
我站在窗前,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江岸線。
十年了。
我在這條江上劃了十年,看了十年的水,看了十年的人。
今天,我終於覺得,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日子一天天過去,江潮隊的訓練一天都沒有停過。
即便是沒有比賽的日子,我們也保持著每週五練的強度。
隊員們從一開始的叫苦不迭,到現在的習以為常,每個人都肉眼可見地變強了。
十一月份,區裡搞了一個龍舟文化節,江潮隊作為本地代表參加表演賽,對陣一支來自外省的職業龍舟隊。
那支隊伍是國家隊退役隊員組成的,技術、體能、戰術都是國內頂級水平。
所有人都覺得江潮隊會輸,而且會輸得很慘。
包括楊老三。
表演賽前一天晚上,楊老三找到我,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我說。
“陳讓,明天那場比賽......”
“怎麼了?”
“對方是職業隊,我們打不過的吧?”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楊叔,”我說,“你覺得龍舟賽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楊老三想了想:“力氣?”
“不是。”
“技術?”
“也不是。”
“那是什麼?”
“是不知道。”我說。
楊老三一臉懵:“不知道?”
“對,不知道。”我說,“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你不知道對方會用什麼戰術,你不知道水流會怎麼變化,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狀態會怎麼樣。但正因為不知道,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你要是覺得自己會輸,那你已經輸了。”
楊老三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第二天,表演賽。
江邊人山人海,比端午的時候還多。
因為對方是職業隊,大家都有一種看熱鬧的心態,想看看本地草根隊伍跟職業隊到底有多大差距。
發令槍響,對方的船像炮彈一樣射了出去,起步速度比我們快了將近一個船身。
職業隊的實力確實不是蓋的。
他們的每一槳都像機器一樣精準,頻率、力度、入水角度,幾乎完全一致。
但我不慌。
起步落後,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觀察了一下對方舵手的習慣,發現他的風格非常激進,喜歡走最短路線,也就是貼著浮標走。
這種走法在靜水裡沒問題,但今天有風。
我調整了航向,選擇了離浮標稍遠的路線,那裡水流更穩。
一百米,落後一個船身。
兩百米,落後半個船身。
三百米,追平。
對方的舵手發現不對,開始調整方向,想往水流穩的地方靠。
但他對這片水域不夠熟悉。
他以為所有地方的水流都一樣,但這條江上有三個大的迴旋區,分佈在不同的位置,水流方向和速度各不相同。
我在這條江上劃了十年,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裡水流快,哪裡水流慢,哪裡是順流,哪裡是迴旋。
四百米處,第一個迴旋區。
我提前十秒調整航向,帶著隊伍從迴旋區的外緣切過去,借了迴旋的水流加速。
而對方的船直接撞進了迴旋區,速度驟降。
五百米,我們領先半個船身。
六百米,第二個迴旋區,也是最大的一個。
這一次我沒有繞開,而是直接切進了迴旋區的核心。
不是因為我瘋了,是因為這個迴旋區的核心位置,在特定角度下會形成一個加速帶,船隻要切對角度,速度能提升百分之十五。
這個角度,我花了三年才摸透。
對方的舵手不敢跟進來,他從旁邊繞了過去,多走了將近二十米的路。
七百米,我們領先一個船身。
八百米、九百米、一千米。
差距越拉越大。
終點線前,我們領先了將近三個船身。
江潮隊贏了。
而且是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