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十年舵手被換,我反手讓墊底隊奪冠_第十章 10談什麼
第十章
10
“談什麼?”
“見面說。”
我想了想,答應了。
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
有些事情,我得當面弄清楚。
我們約在江邊的一個小飯館,以前訓練完了經常去的那種地方,蒼蠅館子,但味道好。
我到的時候,周海已經在了,桌上擺了兩瓶啤酒,一碟花生米。
他看起來比兩週前更憔悴了。
頭髮亂糟糟的,鬍子也沒刮,襯衫上有明顯的褶皺,像是從衣櫃底下翻出來的。
我坐下來,他給我倒了一杯啤酒。
“陳讓,我跟你說實話,”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我完了。”
“什麼意思?”
“錢總要那一百萬,我把家裡的車賣了,湊了六十萬,還差四十萬。”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著。
“我老婆說要跟我離婚,公司那邊也把我開了,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我沒有說話。
不是我不同情他,而是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你找我,不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吧?”我問。
周海又喝了一口酒,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陳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知道我那天說的話很難聽。但我現在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他的聲音有點抖,“你能不能幫我在錢總面前說句話?那四十萬,給我寬限一段時間,我一定還上。”
我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這條江上拿十年第一嗎?”
他愣住了,沒明白我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不是因為我有天賦,”
“是因為我把每一場比賽都當成最後一場來劃。我可以輸,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輸。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沒有說話,但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來,他聽懂了。
“你對龍舟這件事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我站起來,“你以為這是生意,是關係,是人情,是可以隨便糊弄的。但你忘了,江上的二十二個人,每個人都在拼命。你今天的結果,不是錢總給你的,不是那四十萬欠款給你的,是你自己給你的。”
我拿起桌上的啤酒,把剩下的一口氣喝完。
“四十萬的事,我不會替你說話。”
我把杯子放下,轉身走了。
走出飯館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江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水腥味和燒烤攤的煙火氣。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天的疲憊壓下去。
身後傳來周海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你說得對。”
我沒有回頭。
接下來的一個月,事情按照計劃穩步推進。
錢國偉跟區裡的合作正式簽約,龍舟賽事被列為區裡的重點文體專案。
第一期賽事定在八月,搞一個夏季邀請賽,邀請周邊六市的龍舟隊參加,總獎金五十萬。
訊息一齣,整個龍舟圈都炸了。
五十萬,在這個行業裡是一個天文數字。
以前端午比賽的獎金,第一名也就一兩萬,有時候還發實物,發幾箱飲料、幾袋大米就打發了。
五十萬現金,誰不眼紅?
報名的隊伍從四面八方湧來,不光是本地的,還有外市的、外省的,甚至有從外省開車十幾個小時過來的。
我代表錢國偉的團隊負責稽核參賽隊伍資質,確保比賽的專業性和公平性。
同時,我自己的隊伍也在全力備戰。
我給新隊伍取了個名字,叫江潮龍舟隊。
錢國偉對這個名字很滿意,說既有地域特色,又有氣勢。
八月十三號,夏季邀請賽開賽。
二十二支隊伍參賽,六輪淘汰制,兩天賽程,總獎金五十萬。
江潮隊從頭到尾沒有給任何對手機會。
預賽第一,複賽第一,半決賽第一。
決賽的時候,我們遇到了最大的對手。
省隊退役隊員組成的一支隊伍,叫“飛龍隊”,技術精湛,配合默契,是奪冠的大熱門。
決賽那天,天氣不太好,陰天,風大浪急。
這種天氣對舵手是最大的考驗。
風浪會影響船的方向,尤其是到了後程,體力下降,船身穩定性變差,舵手的一點點失誤都會被放大。
飛龍隊的舵手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將,經驗豐富,在這種天氣下游刃有餘。
但我不怕他。
起跑的時候,我觀察了一下水流。
因為風大,江面上的水流比平時複雜,表面水流向東,但靠近岸邊的水因為風向的原因,形成了迴旋。
發令槍響的那一刻,我沒有像平時那樣全力加速。
我選擇了一個微妙的切入角度,讓船沿著水流最平穩的路線走。
前一百米,飛龍隊領先,比我們快半個船身。
岸上的觀眾開始喊,都在替我們著急。
但我的隊員們沒有慌。
他們知道我的戰術。
一百五十米處,水流開始變化。
飛龍隊的船被我設計的路線帶進了迴旋區,船身開始輕微晃動,劃手的節奏被打亂了。
而江潮隊穩穩地行駛在水流最平穩的航道上,速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兩百米處,我們追平了。
兩百五十米處,我們反超了。
飛龍隊的舵手意識到了問題,想調整方向,但為時已晚。
他的船被捲進了迴旋區的中心,每划一槳都要付出比平時多百分之二十的力氣,速度卻在下降。
最後一百米,我把舵槳切入水中,手腕微調,船身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