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小叔他夜夜痛哭_第7章 顧家徹底倒台的那天
第7章
顧家徹底倒臺的那天,江城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我撐著傘,去了墓園。
在我「死」後,顧臣衍為我修的那座墓前。
墓碑上是我的照片,還是那張十六歲的照片,笑得天真爛漫。
墓碑前,擺著一束新鮮的白玫瑰。
雨水打在花瓣上,像是美人的眼淚。
我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去了另一邊。
我父母的墓前。
我蹲下來,用手帕擦去墓碑上的雨水,將那枚被我重新修復好的,外祖父的軍功章,輕輕地放在了上面。
「爸,媽,」我輕聲說,「都結束了。害死你們的壞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們安息吧。」
雨聲中,我彷彿聽到了他們的回應。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回頭,看到了沈聿。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見我看來,他朝我微微一笑。
「我來接你。」他說。
我站起身,朝他走去。
他很自然地將傘朝我這邊傾斜,為我擋住了漫天的風雨。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他問。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看著遠方煙雨濛濛的城市,「或許,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陪你。」沈聿毫不猶豫地說。
我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歲歲姐,」他認真地看著我,「過去的二十年,我一直在追尋你父親的腳步,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未來的日子,我想陪在你身邊,守護你。」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種溫暖的情緒填滿了。
我經歷了那麼多的背叛、傷害和絕望,卻也收穫了最真摯的守護。
我笑了,是這三年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
一年後。
法庭上,顧臣衍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宣判的那一刻,他沒有看審判長,也沒有看旁聽席上那些對他指指點點的人。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固執地落在我身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我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太遲了。
從他親手將我的照片發出去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只剩下不死不休的恨。
他所謂的愛,不過是一場以我為名的自我感動和自我囚禁。
如今,他終於親手為自己打造了一個,永遠也無法逃離的牢籠。
庭審結束後,我收到了監獄那邊轉來的一封信。
是顧臣衍寫的。
信裡,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他只說,在他黑暗無光,如同臭水溝裡的老鼠一般的童年裡,我是他見過的唯一一束光。
他想抓住這束光,卻用錯了方式,最終引火燒身,也灼傷了我。
信的最後,他說:「歲歲,對不起。如果有來生,請你一定不要再遇見我。」
我把信撕碎,扔進了風裡。
沒有來生了,顧臣衍。
這一世的糾葛,到此為止。
我和沈聿離開了江城,去了一個風景秀麗的南方小鎮。
我們開了一家小小的診所,他治病救人,我做他的助手。
日子平淡,卻很安心。
我再也沒有做過噩夢。
有時候,我會想起顧臣衍。
想起他站在高處,用溫柔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話。
也想起他抱著一塊爛木頭,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夜夜扮演著深情的角色。
他是一個可恨的瘋子,也是一個可悲的病人。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新生,早已開始。
陽光透過診所的窗戶,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沈聿從後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在想什麼?」
我回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在想,今天天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