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小叔他夜夜痛哭_第2章 顧臣衍走了進來
第2章
顧臣衍走了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開燈,整個書房都籠罩在月光投下的陰影裡。
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桌腿離我的臉只有不到二十釐米,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夾雜著淡淡的酒氣。
他似乎很疲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黑暗中,他拿出手機,點亮了螢幕。
螢幕的光照亮了他英俊的臉,也照亮了螢幕上的內容。
那是一張照片,我的私密照。
就是他當年發給我未婚夫陸景淮的那一張。
照片裡,我剛出浴,裹著浴巾,頭髮溼漉漉地滴著水。
那是我十八歲生日,在顧家老宅,他哄騙我喝了加料的酒,拍下了這張照片。
他說:「歲歲,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後來,這個「小秘密」成了毀掉我的武器。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反覆摩挲著我的臉,一遍又一遍。
「歲歲......」
他喃喃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痴迷和痛苦。
「小叔好想你......你怎麼能那麼狠心......」
他以為我死了,就可以解脫了嗎?
我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告訴他,我活得好好的,我回來找他索命了。
可我不能。
我必須忍。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聲音瞬間冷了下來:「說。」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顧臣衍的語氣變得極其不耐煩:「一個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掛了電話,他煩躁地將手機扔在桌上。
手機滑到了桌沿,掉落下來,正好砸在我的腳邊。
我渾身一僵。
顧臣衍俯身去撿。
那一瞬間,我們的視線在黑暗中對上了。
我看到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是掀起滔天巨浪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歲......歲?」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完了。
我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我猛地推開他,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拔腿就往外跑。
「抓住她!」
顧臣衍的嘶吼聲在我身後響起。
守在門口的保鏢立刻反應過來,朝我撲來。
我抄起走廊上一個裝飾用的花瓶,狠狠砸向其中一人。
趁著混亂,我衝向樓梯。
別墅裡一片大亂,賓客們尖叫著四處躲閃。
我只有一個念頭:跑!
跑到沈聿身邊去!
可我剛衝到一樓大廳,就被一群黑衣保鏢團團圍住。
顧臣衍從樓上一步步走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臉上恢復了慣有的從容,但那雙眼睛,卻像淬了火的獵鷹,死死地鎖定了我。
「跑啊,」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你再跑一個給我看看?」
他湊近我,仔細地端詳著我這張完全陌生的臉。
這張臉,是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年,經歷了無數次削骨磨皮才換來的。
可他還是認出我了。
「真是你......」他笑了,眼底卻是一片瘋狂的猩紅,「我的歲歲,你沒死......你竟然敢騙我。」
我被迫仰著頭,冷冷地看著他:「顧臣衍,你認錯人了。」
「認錯?」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的眼睛,你的味道,你的一切,化成灰我都認得。」
他猛地將我拽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
「歲歲,回到我身邊,」他在我耳邊低語,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這次,我給你打個純金的籠子,好不好?」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收緊了手臂。
「咬,用力咬,」他輕笑,「這是你欠我的。」
周圍的賓客都看呆了,指指點點。
我的前未婚夫,陸景淮,也站在人群中。
他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和顧臣衍。
三年前,他收到照片後,第一時間不是來質問我,而是和他父母一起,上顧家來退婚,生怕被我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玷汙了他們家的名聲。
現在,他這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是演給誰看?
「顧總,」陸景淮終於鼓起勇氣,走了上來,「你這是做什麼?這位小姐是誰?你不能強迫她!」
顧臣衍瞥了他一眼,眼神輕蔑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陸景淮,」他緩緩開口,「你忘了我是誰的『小叔』了?」
他特意加重了「小叔」兩個字。
陸景淮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把她給我帶回去。」顧臣衍不再理會他,直接對保鏢下令。
我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就在我即將被拖走的時候,沈聿帶著人衝了進來。
「放開她!」沈聿擋在我面前,神色冷峻,「顧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強搶民女,不怕上明天的新聞頭條嗎?」
顧臣衍看到沈聿,眯了眯眼:「沈醫生?我管教我的......侄女,也需要你來插手?」
他已經篤定了我就是姜歲。
「她是我的員工,」沈聿不卑不亢,「在工作時間受到驚嚇,我有義務保護她的安全。」
兩個男人之間的氣場瞬間劍拔弩張。
顧臣衍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你的員工?好,很好。」
他揮了揮手,保鏢鬆開了我。
我立刻躲到沈聿身後。
「阿禾,我們走。」沈聿拉住我的手。
「等等。」顧臣衍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走到我面前,將一樣東西塞進了我的手心。
是那個上了鎖的梨花木盒子。
「歲歲,回家來,我告訴你鑰匙在哪。」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握著冰冷的木盒,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