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說為我好,卻從來不肯問我願不願意_第九章 9九月

他總說為我好,卻從來不肯問我願不願意發布時間:2026-08-07作者:蒜蒜

第九章

9.

九月。

南方。

我站在南方大學的校門口,陽光很烈,皮膚被曬得發燙。

空氣裡有種潮溼的味道,和北方的乾燥完全不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拉著行李箱走進了校門。

報到、領鑰匙、收拾宿舍。

室友是個四川姑娘,說話很快,笑聲響亮。

“你是哪兒的?”

“北方。”

“那你怎麼跑這麼遠來上學?”

我想了想,說:“因為我想看海。”

她笑了:“這兒離海近,週末我帶你去看。”

大一的日子過得很快。

選課、上課、泡圖書館、寫作業。

和高中不一樣的是,這裡沒人認識我.

沒人知道我和陸司珩是什麼關係,沒人在我耳邊說“他都是為你好”。

我選了《中國現代文學史》《寫作基礎》《古代漢語》。

都是我想上的課。

週末的時候,室友帶我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去了海邊。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海。

站在沙灘上,海水一浪一浪地湧上來,打溼了我的鞋。

遠處的海平線很直,把天和水分成兩半。

我發了一條朋友圈,只對自己可見。

“我到了。”

大二那年,我的散文《北方以北》發表在省級文學刊物上。

樣刊寄到家的那天,我媽給我打了電話。

她哭了。

“晚檸,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以前總覺得亦舟是為你好,從來沒問過你想不想......”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天空,聲音有點澀。

“媽,我現在很好。”

寒假回家過年。

大年初二,陸司珩來我家拜年。

他瘦了,也黑了,眼底有紅血絲,看起來像沒怎麼睡過覺。

我們坐在陽臺上,隔著一個小圓桌,誰都沒先開口。

沉默了很久,他說了一句我沒料到的話。

“我大一上學期,選修了一門課,叫《教育心理學》。”

我看著他。

“老師講了一個概念,叫‘善意專制’——

就是你以為你在幫別人做決定,因為你覺得自己比對方聰明,比對方瞭解情況,但你從來沒問過對方想不想。”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誇我聰明、懂事、有主見。

我以為我的決定就是最好的決定,我以為我替你做選擇,是在幫你。”

“但我從來沒想過,你可能不需要我幫。”

“你可能只是需要......我問你一句‘你想怎樣’。”

陽臺外面有人在放煙花,砰砰砰地響。

我等煙花聲停了,才開口。

“陸司珩。”

“嗯。”

“我原諒你了。”

他抬起頭。

“但我不會感謝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些年你替我做的每一個決定,我不感謝。

因為那些本來應該是我的選擇,我的錯,我的人生。”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後悔。”我說.

“我需要的是,你以後對別人,記得問一句‘你想不想’。”

他看著遠處,聲音有點啞。

“我會的。”

陸司珩走之後,我收到他發的一條訊息。

“你寫的那篇散文我看了,寫得很好。比我幫你改的檢討書好一萬倍。”

我看了很久,沒有回覆。

把手機放在桌上,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窗外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進來,和高中那時候一樣。

可我已經不是那時候的我了。

彈幕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也許是因為我不再在乎別人怎麼看了。

也許是因為,我終於相信,我的人生不需要觀眾。

多年以後。

我站在講臺上,面前是一群十三四歲的孩子。

他們看著我,眼睛裡亮亮的,像星星。

“同學們好,我姓宋,是你們的語文老師。”

我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粉筆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地走,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這門課沒有標準答案。”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你可以寫任何你想寫的。我不會替你們改一個字,也不會替你們做任何決定。”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第一排課桌上。

“但我會教你們,如何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

我頓了一下,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眼睛。

“如果有人對你說‘我是為你好’,請你一定問他一句——”

“那你問過我想不想嗎?”

窗外有風吹進來,帶著桂花的味道。

我笑了。

沒有彈幕。

沒有別人的聲音。

只有我自己。

終於,只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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