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說為我好，卻從來不肯問我願不願意_第五章 5那天晚上

第五章

5.

那天晚上，我查了三個小時的資料。

我用我媽的身份證號重新註冊了一個賬號，綁定了她的手機號。

我媽不懂這些，她連報名系統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我把陸司珩幫我填的那些全部清空。

然後，一所一所地填上去。

南方大學，中文系。

我知道這所學校不是什麼985，不是什麼211，就是一所普普通通的一本。

可它有中文系。

可它在南方。

可那裡有我想看的海。

提交的那天晚上，我手心全是汗。

彈幕沒有出現。

因為周圍沒有人。

我靠在椅子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一直被別人攥在手裡的繩子，突然鬆開了。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足夠了。

三週後。

我正在上自習，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簡訊。

【南方大學：恭喜您透過我校自主招生初審......】

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十秒鐘，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心跳得很快。

不是緊張，是興奮。

可這種興奮只持續到了下午。

放學的時候，陸司珩在走廊上攔住我。

他站在我面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很冷。

“你改了我的報名？”

走廊上的同學開始放慢腳步，餘光往這邊瞟。

彈幕開始浮現——

【女主瘋了？】

【學神幫她選的好學校她不讀？】

【她是不是有病啊？】

我看著那些字，又看著陸司珩。

“是。”

“你瘋了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學校比你原來的差遠了，你知不知道？”

“但那是我的選擇。”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來這句話可以說出來。

原來我說出來之後，不會死。

陸司珩盯著我看了五秒鐘，然後轉身走了。

一句話都沒再說。

那天晚上，我媽敲我的房門。

“晚檸，你跟亦舟怎麼了？他媽媽說他回家之後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

“沒怎麼。”

“你這孩子，”我媽嘆了口氣，“亦舟對你多好，你別老跟他吵架，你去道個歉。”

我看著我媽的臉，想說“我沒做錯什麼”，但沒說出口。

“好。”

第二天，我去陸司珩家敲門。

門開了，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對不起。”

我說了這兩個字。

他點了點頭，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他家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的感覺很奇怪。

我沒有後悔。

一個都沒有。

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我的成績從班級第十五掉到了第二十五。

不是因為我沒學。

是因為自招那件事之後，我開始失眠，開始上課走神，開始一遍一遍地想同一個問題——

我到底在幹什麼？

陸司珩說的話開始在我腦子裡轉：“你看，這就是你不聽我話的結果。”

彈幕也在轉——

【學神說得對！】

【女主早點聽話不就好了？】

【非要作，這下滿意了吧？】

我媽也開始唸叨：“晚檸，你最近怎麼了？成績怎麼掉這麼多？要不要讓亦舟幫你補補？”

我每天坐在教室裡，看著黑板上那些公式和符號，覺得它們像一群螞蟻在爬。

可我還是每天晚上刷題到十二點，早上五點起來背英語。

我不想認輸。

不是跟陸司珩認輸。

是跟這個“他們都說你是錯的”認輸。

有一天課間，陸司珩把一沓A4紙放在我桌上。

“幫你整理了重點題型，你照著做。”

我翻開看了看——全部是按照他的邏輯整理的結構，什麼題型用什麼方法，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看不懂。

不是看不懂字，是看不懂他的邏輯。

可我敢問嗎？

我不敢。

因為我一問，他就會說：“這你都看不懂？你的腦子呢？”

我把那沓紙收進了抽屜裡，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