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歸寂,無盡夏未止_第十七章 那聲音隔了半年多再聽見

煙火歸寂,無盡夏未止發布時間:2026-08-07作者:將夏

第十七章

那聲音隔了半年多再聽見,像是隔著厚厚一層冰。

我轉過身。

靳燃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大衣,比半年前瘦了些,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灰:

“顏嫿。”

老闆娘看看他又看看我,一臉為難:“這……兩位認識?”

我收回目光,語氣沒有什麼波瀾:“我不要了。”

我轉過身,從靳燃身邊走過去,推門的時候涼風撲了一臉。

身後幾乎是立刻就響起了腳步聲,靳燃追了出來。

懷裡抱著那束無盡夏,藍紫色的花球在他手裡晃著,看著突然就沒那麼順眼了。

“顏嫿!你等等!”

他跑了幾步攔在我前面,語氣有點急,喘著氣把那束花往我面前遞:“你拿著。”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束花。

無盡夏的花瓣邊緣已經卷了,比我在明尼蘇達收到的那一捧少了許多鮮活氣,被靳燃攥在手裡,梗莖處的包裝紙都皺了。

我現在才明白,我不是喜歡花,是喜歡送花的那個人。

同樣的花,被靳燃拿著,好像就只是路邊花店裡快要過期的存貨。

可當初傅行止站在梧桐樹下面捧著它的樣子,那捧花就是全世界最值得被好好收著的東西。

我抬起眼,看著靳燃。

他眼底的熱切我太熟悉了,從前我為了這點熱切要死要活,現在看著只覺得遙遠。

“謝謝,”我說,“但它不屬於我。”

我側身繞開他,往已經到站的公交車上走。

投幣的時候身後傳來他喊我名字的聲音,被車門合攏的悶響關在了外面。

第二天上班,我剛換上白大褂,同事小周就湊過來壓著嗓子跟我說:

“哎你猜我看見誰了?靳燃!以前那個醫療器材公司的,特有錢那個。來咱們院談業務了,剛上九樓會議室。”

我“嗯”了一聲,翻著手裡昨晚的交接記錄。

小周見我不搭腔,自顧自往下說:“我也是聽老同事八卦的。他之前不是挺風光嘛,後來娶了個老婆,結果這老婆把家底敗得差不多了,他自己公司也倒了,這兩年重新起步,可難了。他老婆你認識嗎?就是以前咱們院心內科那個顏主任,後來出過醫療事故那個……”

我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

“被辭退之後整個行業都把她拉黑了,現在聽說在家閒著,好像過得不怎麼好。你說靳燃也真是,那女的出事之後他到處找人擺平,花了不少錢和人情,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現在好了,人財兩空,創業還得從頭再來……”

我把交接記錄合上,站起身去拿查房本。

小周看我要走,趕緊收了聲,跟上來問了句:“你認識靳燃啊?上次他老婆出事的時候,你好像還在咱們這兒輪轉過……”

“以前認識。”我說,“不太熟。”

那天下午全院大會,靳燃作為合作方代表列席了。

散會的時候他走過來打招呼,在一群人的注視下他喊我“顏醫生”,語氣客氣禮貌。

我沒躲,點了下頭,說了聲“你好”,然後端著茶杯走了。

全程我餘光注意到他一直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

我腳步沒停,拐過走廊之後就把那點存在感甩在了身後。

但靳燃像是塊狗皮膏藥。

先是茶水間,他端著杯咖啡站在飲水機旁邊。

然後是在電梯裡,兩分鐘不到的密閉空間,他沒話找話地搭訕。

再後來是食堂,他坐我斜對面那桌,我埋頭吃飯他也沒過來搭話。

可那種被視線落著的感覺,後背像貼了一小片溫熱,讓人不太舒服。

從“你今天氣色不錯”到“晚上回去注意安全”,從“你上次那個燒傷病例我看了,處理得真好”到“能不能加回我微信”——我統統用“不好意思”三個字擋了回去。

同事們都看出端倪了,小周私下問我“靳燃是不是在追你”。

可靳燃顯然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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