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歸寂，無盡夏未止_第四章 我沒想到會這樣遇上

第四章

我沒想到會這樣遇上。

我曾經最想和靳燃一起看的日出，如今站在他身邊的卻是另一個人。

洛嫋嫋察覺到我的異樣，順著我的視線看去，欲言又止：“顏嫿，你還好麼……”

我笑著搖了搖頭：“別擔心，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拉著我轉身就要離開，身後忽然炸開一聲哭喊：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我的腳步驟然頓住，幾乎是本能地轉過身，循著聲音跑了過去。

人群圍繞的中間，一箇中年男人面色蒼白地躺在地上。

“我是醫生，讓一下。”我撥開人群蹲下去，手指已經按上了男人的頸動脈。

“別慌，”我回頭對洛嫋嫋喊，“快打120，山頂纜車口有急救站，讓人帶AED上來。”

洛嫋嫋愣了一下，立刻掏出手機。

我跪在地上一邊檢查著他的胸骨，一邊向病人家屬例行詢問著情況。

得到回覆後，我轉頭看向洛嫋嫋：“很有可能是心源性昏厥，120說了多久到？”

家屬聽後哭得更兇，我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就有人發出質疑。

“是麼？”顏依依撥開人群，蹲了下來，“病人早上沒吃早飯，他現在的症狀也不像心梗，更像是低血糖了。這位醫生，你是專業麼？”

話音落下，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附和著她的話，也有人用懷疑的眼光看向我。

顏依依從包裡掏出一支葡萄糖凝膠，動作利落地擠進患者嘴裡。

下山的車廂緩緩滑進站臺，我站起身迎著她嘲諷的視線，語氣堅定：

“事關一條人命，我能對我說過的話負責。”

說完，我抬腳正準備跟上病人，手腕卻被靳燃扣住了。

靳燃看了一眼已經走到纜車門邊的顏依依：

“讓她去吧。她海外留學回來的，學歷確實比你高，肯定也更專業一點。”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我的心一涼，我緩緩開口：

“靳燃，你在質疑我的學歷和專業能力麼？”

靳燃皺了皺眉，掩下眉眼的不耐：“我難道說錯了麼？”

我閉了閉眼睛，想起拿到執業資格那年，在商場逛街時第一次遇上突發的心臟驟停。

病人倒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腦子一片空白。

是靳燃握住我發抖的手，堅定地對我說：“嫿嫿，我相信你！”

那是我第一次從死神手裡搶回一條命。

事後我哭得不能自已，靳燃用袖子給我擦眼淚：

“看吧，我就知道你能行。進入最好的醫學院，成為最好的醫生，你一定都能做到！”

可後來，本該屬於我的名額，被他拱手讓給顏依依鍍金。

他明明知道，卻還要用這種方式直戳我的痛處。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盡力平穩住聲線：“我明白了。”

顏依依衝我擺了擺手，臉上沒有事情敗露的緊張心虛，只有勝利者才有的洋洋得意。

我沒再理會，朝著山頂走去。

人群散去後，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可我和靳燃之間卻無法裝作相安無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靳燃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她只是和依依長得很像…”

我默了一瞬後，沒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