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朝暮與卿_第十五章 青城這裡下雪了
「青城這裡下雪了,我想給你看,突然發現你已經不在了。」
「……我只是回老家了,學長。」
他又輕,又啞地嗯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麼,那天過後,我總是會忍不住依靠他。
大抵是他曾經帶著我從四千多米的高空之中一躍而下吧,這樣的場景,任誰都沒法輕易忘記。
學長的話不多,甚至很少,被我拒絕後也沒說什麼,自動地與我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可是他有的時候在我早上沒吃飯的時候會給我帶一杯熱牛奶,做實驗也總是先關照我,有些若有若無的撩撥連同組的人都感受到了。
問我,學長是不是在追我。
我臉埋進了臂彎,人總是很矛盾,你不想一個人對你好,可你又捨不得他對你的好。
我不說話,學長也沒有動靜,窗外倒是有人的吆喝,腳踏車響起叮鈴鈴的聲。
「別哭了,林子暮,你再哭,我就要忍不住去找你了。」
「……」
眼淚洇溼了袖口,我明明只是有些喘息,他還是聽見了。
「學長,別對我好了。」
我跟他說。
他笑了聲。
「林子暮,我從來沒覺得我對你好。」
「我只是對你,做了我想要對你做的事。」
19
發小衝進了我的房間。
「走,林子暮。」
她拉著我的手,把我往門外拉。
我只得先把電話掛了,問她發生了什麼。
「邊走邊說,我帶你去看。」
南方的冬天總帶著股透進骨子裡的溼冷,我沒戴圍巾,縮了縮脖子,問大冬天的把我帶出來到底要幹啥。
走著走著,我發現目的地不太對。
是陸臣卿他們經常打球的那個籃球場。
旁邊那個湖,就是我那次為他跳下去撿球的那個湖。
湖的周圍已經圍了些人,全是發小和一些熟人。
而有一個人,在浮著碎冰和湖面上奮力地扒著水。
我以為發小就為了帶我看大冬天有個腦殘在那裡冬泳。
……後來才發現,那是陸臣卿。
他大概是快從湖中心遊回來了,一股子風往我們身上吹,湖水到底有多冷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手腳已經開始極速地變涼。
他想幹什麼。
我皺著眉,有人叫他別遊了,這麼冷的天,很危險。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慢慢地遊向我,他全身都溼透了,狼狽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見到過。
那個夏天,我也是這麼狼狽地遊向他給他撿球的嗎?
他上岸的時候,有些跌跌撞撞。
似乎是嗆了太多的水,他的眼眶一片血紅,那裡的感情太濃烈了,像是叫囂著什麼要將我吞食,水滴順著他的劉海滑落下鼻樑。
「林子暮,你……滿意嗎?」
他就這麼看著我的眼睛。
如同被冬日湖水洇沒的黑色瞳孔,瘋狂又偏執地看著我。
「不滿意也沒事,我還能做很多事,那些事……我一件一件地給你補回來,好不好?」
「……」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到底過了多久呢,我好久沒這麼認真地看過他了,那天我生日之後,我就再也沒找過他。
他的瘋狂和反噬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理解不了,理解不了他這個人。
在他面前站定的時候,我聽到他連呼吸,都變輕微了。
我揚起手,打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