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朝暮與卿_第十章 我不是第一次來

我不是第一次來,之前和好奇心頗重的舍友去過一次。

他就笑,青年遞了瓶酒給他,他把灌滿在杯中一飲而盡。

喧鬧的人聲中我本聽不清任何聲音,可他俯著身靠近我,吐氣間有了又酒又甜的味道,我的耳廓莫名就麻了下。

「我第一次來。」

「……」

別嚇我。

可是,好像也挺符合他這個人的。

不抽菸,不喝酒,有的時候做實驗做到看門大爺來趕他,他的日子該完全排除「夜生活」這個選項。

舞池中央有臺子升起,繞著鋼管衣著暴露的美女熱舞起來才宣告著今晚剛剛開始,學長眯著眼盯著悅動的人群,一杯一杯地給自己灌酒。

我想問他,是不是太多了。

可是這種感覺很奇妙,我就想看著什麼東西摧毀他,人本來就有那種將乾淨的東西抹黑的慾望,他像是一塵不染的白紙終於要纏上骯髒。

直到青年身旁的美女扭著腰蹭向他,他才躲開。

拉著我的手,往酒吧的後門走。

「怎麼了,不想喝了?」

我問他,穿過人群,他抿著唇不說話,酒吧建在什麼山的山底,門後是上山的道,他拉著我走,一直走,我走不動了,他才停下來。

正好在半山腰,倒沒什麼可看的景,我找了個石頭坐下,他站在我面前。

「沒意思。」

他說,垂著眼看我。

「賀舟禮,你看,今天的月亮特別彎。」

我跟他說,他也沒去看,只是依舊低著頭,是不是喝了太多酒,他的眼眶有些紅。

我想跟他說,你笑起來,眉眼就像今天的月亮一樣彎,很好看。

可我到底沒說,山風捲著秋葉,朗朗的月照著他輪廓一望無際的邊。

他不開心,我知道。

可我又覺得我沒法跟他說些什麼,他自出生就跟我站在不一樣的地上,他垂下手能碰到我仰望的東西,我理解不了他的苦痛。

我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在絞盡腦汁地給他煲點雞湯灌下去,可話還沒說出口,他眼裡的什麼東西就揉開了。

像是被吞噬的清明,也像是本就浸染上的慾念。

他俯下身,一隻手摟住我的脖子,吻我。

不是淺嘗輒止,是攻城略地,哪有人是看著對方吻下去的呢,我悄悄地掀開眼簾看他,差點被他眼睛裡流轉的瘋狂吞噬。

一點也不溫柔。

16

換下的衣服還留在他家,所以我得跟他回去取一趟。

走回去的時候,我離了他大概有兩三米遠。

「林子暮。」他喊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還處不處在醉酒的狀態,就聽見他的聲音,又啞又黏。

「我錯了,對不起,離我近點行嗎?」

「……」

「學長,這是幾?」

我比了個二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眯著眼睛,風衣襯得他這人身形修長,可偏喝了酒他站姿跟沒骨似的。

他的視線沒停留在我身上幾秒,朝著我身後,眼裡霎時就結了層細密的寒冰。

我們走時明明關上了所有燈,他家現如今卻燈火通明。

……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賀舟禮的母親。

女人端坐在沙發上,瞧著便名貴的皮草繞在肩上。

她甚至看上去稱不上是位婦人,只是那緊緊黏在我身上的視線讓我一陣不舒服。

「你怎麼來了?」

賀舟禮瞧見坐在沙發上的人的時候,第一時間停下了想要進門的動作。

有些厭惡地皺著眉。

「小禮,你旁邊的是誰?」

女人抬了抬下巴,問的卻是我。

賀舟禮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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