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朝暮與卿_第十一章 氣氛不對
氣氛不對,特別不對,直覺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賀舟禮的家人,可賀舟禮那態度簡直已不能算普通的家庭恩怨。
「小禮,你翅膀硬了是吧,會往家裡帶不三不四的女人了。」
「放著人家周家大小姐不要,要這種野丫頭?她看上的不過是我們家的錢。」
女人的矛頭忽然指向我,塗著紅色美甲的手指直頂著我的鼻頭。
「我勸你少動些歪心思……」
不大不小地,賀舟禮在我身後笑了聲。
別墅本就空曠安靜,他這聲笑多少有些嘲弄了,拉著我的手把我拽到了他的身後。
「徐嬌蘭,我看你這描述怎麼這麼像你自己呢?」
「你!」
女人有那麼一瞬間變了臉色,不過她調整得很快,再次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是為你好,這土裡土氣的丫頭,我可不允許她嫁進我們家。」
「我娶什麼人還真從沒想過要你過問。」
賀舟禮眯著眼又把我往身後拉了點,只是攥著我手腕的手力氣有點大了,他好像沒面上那麼平靜。
「你……你信不信,我和你爸說?你以為你現在的一切都是誰提供的?我要是讓你爸給你停掉,你不還是……」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
因為賀舟禮嘖了一聲,拉著我的手直接走向了門外,獨留屋子裡的女人氣急敗壞地又罵了寫什麼。
「等等,我來開車。」
當他坐上又一輛越野車的駕駛座時,我扯住了他。
他回頭看我,月光輕盈地落在他的眼底,即使是被攪地一片混沌,依舊晃盪著人的心神。
「嗯?」
像是沒聽清我話一般。
「我開。」
我嘆了口氣。
「你喝成這樣,再開車,萬一一頭把我創死怎麼辦?」
「那就殉情。」
嘴上那麼說,他還是乖乖坐上了副駕駛。
我以前只上手開過我媽的車,第一次掌控這種大越野,視線比想象中要開闊很多,只是道路黑漆漆的,一眼也望不到邊。
他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聲音才從身旁響起。
夜晚的馬路總是很安靜,車裡也很安靜,所以我好像能捕捉到他說出話時的那些顫音。
「那個女的,不是我親媽。」
「……」
我握了握方向盤,零星的路燈一直蔓延上高架,我鬼使神差地駛了上去。
「我媽早就死了,她是我爸的初戀還是什麼東西,在我媽死之後的三個月就找上了我爸。」
「那個女的,一直想要有我爸的孩子,可我爸什麼都給她了,就一直沒讓她生,這些年,她不知道明裡暗裡地鬧過多少次。」
「現在她年紀大了,估計也知道我繼承了財產一分也不會給她,就逼著我和她遠房表親戚什麼的相親,可不可笑?」
「我寧願和這破家一分錢關係都沒有。」
「可我又怎麼可能看那個女人耀武揚威地奪走本屬於我媽的那些東西?」
窗外的景色如流光般劃過,他忽然開了窗,呼呼的風就一股腦灌進車裡,帶著挺悠遠的山野香,髮絲隨著風被揚起。
「我從來都沒自由過,從來都沒。」
「小時候沒拿到年級第一我爸會把我拖出來打一頓,後來我媽走了他打完我就再沒人抱我了,我離家出走過一次,被逮回來之後關進房間關了一個星期。」
「我是我爸的附屬品,我是他炫耀的東西,我一不聽他的話他就會把我的腿給打折。」
「你說,人活著到底有什麼意思呢?」
「……」
曠野無邊的風實在是太大了,掠過周身時還是讓我顫了一下。
他絮絮叨叨地跟我說著話,我就一直向前開向前開著指,直到身旁不知何時沒了聲音,我再去看,他躺在椅子上睡著了。
我把車停在了路邊。
不知開到了哪裡,這有座橋,橋的對頭是另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橋。
那有很亮的燈,川流不息的車劃過,被風皺起紋路的江面拆散了它倒立的光影。
我下了車,剛剛口袋裡的手機就一直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