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我媽說我偷竊成癮還借高利貸_第8章 她瘦了的很厲害

第8章

她瘦了的很厲害，整個人縮水了一圈，紅色毛衣掛在身上空蕩蕩的，頭髮也白了一大半。

“耀祖判了七年。”

“房子賣了，所有的錢都賠進去了，我現在租在一個單間裡，每個月退休金一千八，交完房租還剩八百。”

她抬起頭看我，眼底沒有淚水，剩下的只有疲憊。

“我不是來找你要錢的。”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我沒接，她放在了花壇的水泥臺上。

“你小時候的東西，福利院帶過來的出生證明，你小學的第一張獎狀，還有初中寫的那篇得獎的作文。”

“我一直收著，本來想等你有了孩子給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

一步一步，挪動的很慢。

我心底的某個開關被開啟，衝著她的背影喊道。

“你領養我的時候，有沒有過哪怕一次，把我當成過你的兒子？”

過了很長時間。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夾在風中，消散在人海。

我拿起那個信封，牛皮紙有些發黃。

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沉舟”。

裡邊還有一篇作文，題目是【我的家】

初中一年級寫的，語文老師用紅筆在旁邊批了八個字。

“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當年那個十三歲的少年，歪歪扭扭地寫著：

“我有兩個家。”

“第一個家裡沒有爸爸媽媽，只有很多跟我一樣的小朋友，和一個總是笑眯眯的院長奶奶。第二個家裡有爸爸媽媽和弟弟，我不知道該不該叫他們爸爸媽媽，因為我不是親生的。”“但是他們給了我一張床，一個書包，每天三頓飯。”

“我覺得這已經很好了，雖然媽媽好像不太喜歡我，但我想，只要我努力做一個好孩子，不惹他們生氣，不跟弟弟搶東西，也許有一天，她也會像對弟弟那樣對我笑一下。”

晚上回到家，喬予安扶著腰走來。

“你哭了？”

“沒有。”

“你每次說沒有的時候，就是有。”

她伸過手來，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她身邊坐下。

我把信封裡的三樣東西放在桌上，喬予安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在寫那篇作文的時候，一定哭得很慘吧。”

“我沒哭。”

“你從來都說你沒哭。”

她把我的手拉過去放在她的肚子上。

隔著毛衣和皮膚，有什麼東西輕輕蹬了一下。

“陸沉舟啊，你不用假裝什麼都可以不在乎的。”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沉下來，張禹發來訊息。

“師兄，沈耀祖那個案子，他律師今天聯絡我，說姜阿姨最近身體不太好，住院了，沒人照顧，他讓我問問你，能不能......”

我把手機放一邊，夾了一個餃子，有點鹹了。

喬予安沒有問是誰，還把醋碟往我這邊推了推。

“陸沉舟，你以後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父親？”

我的嘴角揚起。

“我希望孩子做錯了事，不用害怕告訴我。”

孩子出生的那天，產房外面只有喬家的人和張禹他們幾個在等。

護士把孩子抱出來的時候，天邊剛好亮起第一縷光。

“恭喜，是個女兒。”

我把皺皺巴巴女兒抱近了些，讓她的小臉貼在我的胸口。

“你好，我一直在等你。”

喬予安虛弱地偏過頭，“她長得像你。”

“胡說。”我笑著把女兒舉到她面前，“明明像你。”

三天後，我去辦女兒的出生證明。

“新生兒姓名......”

“陸思予。”

“父親姓名，陸沉舟？”

“是的。”

“母親姓名，喬予安？”

“是的。”

工作人員把出生證明打印出來，蓋好章遞給我。

“恭喜。”

那一瞬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福利院，少管所的鐵門，沈家的餐桌上，醫院的消毒水味，出租屋裡的泡麵......

還有我媽在花壇邊的背影。

此時，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