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我媽說我偷竊成癮還借高利貸_第7章 後來我才知道
第7章
“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乖,是根本沒把我們當家人。”
“你從頭到尾都在算,算你欠了多少,該怎麼還,等你算到不欠了,你就頭也不回地走。”
我沒有否認,她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從沈家出來時,外面下雨了。
我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看著雨幕把梧桐樹打得噼啪作響。
手機震了一下,喬予安發來訊息。
“解決了?”
“嗯。”
“晚上想吃什麼?”
我看著這行字,恍惚了很久。
前世這個時候,我一個人縮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用一包泡麵對付一天。
窗戶關不嚴實,雨水從縫隙裡滲進來,把床單洇溼一大片。
我整夜整夜在黑暗裡,回憶著自己的人生。
從福利院到沈家,從初中到高中,從大學到研究院。
二十幾年的人生像一卷被水泡過的膠片,只有一些針刺般的畫面。
我媽說,你弟弟需要這個獎。
沈耀祖說,你就是個外人。
我把所有人的心酸委屈默默嚥下。
開始我以為這是一種高尚,後來才明白這是愚蠢。
善良若沒有底線,就會變成軟弱的同義詞。
手機又震了一下。
“火鍋?還是餃子?今天立冬了。”
樓上傳來東西碎裂的聲音,夾雜著我媽歇斯底里的哭聲和沈耀祖的吼叫。
“餃子,韭菜雞蛋豆腐餡的。”
三個月後,喬予安懷孕了。
拿到化驗單的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一夜沒睡。
凌晨三點我悄悄起床,把書房裡關於新能源材料的資料整理了一遍,在電腦上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命名為“寶寶基金”。
我在想,怎麼做好一個父親。
沈父是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每天早出晚歸,週末在沙發上看報紙。
他對我既不親近也不疏遠,只在少管所出來的那天對我發火。
“讓你別去偷東西,現在好了?”
我說不是我偷的,他沒接話,“以後注意點。別給家裡丟人。”
等到天亮,我從書房出來。
喬予安醒了,窩在沙發裡喝牛奶。
“你一晚上沒睡?”
“睡了,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到什麼了?”
“夢李我在學習,怎麼當一個父親。”
她笑了,把我的手按在她肚子上:“那你學會了嗎?”
“還在學。”
她歪著頭看我。
“陸沉舟,你跟你養母徹底斷了,以後孩子出生了,你會告訴孩子關於你小時候的事嗎?”
這個問題,我竟然想了很長時間。
“會的,但是要等孩子夠大的時候,等我能用一種平靜的語氣,把那些事講出來。”
四個月後,一則新聞推送到了我的手機上。
“警方破獲特大電信詐騙案,數十名犯罪嫌疑人落網。”
沈耀祖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從看守所出來後,安分了不到兩月,就被人拉進了一個電信詐騙團伙。
涉案金額超過六百萬。
我媽賣掉了房子,四處借錢請律師。
但是這一次,沒用。
刑期判下來那天,她來研究所門口堵我。
我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站在大門外的花壇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