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下次是哪次_第八章 8與其逼着你
第八章
8
“與其逼著你,強迫你把身上那些我不喜歡、你不習慣的生活習慣一點點改掉,我累,你也煩。”
我頓了頓,把心裡藏了太久的話說出來:
“林澤,我們都不是十八九歲了。那時候只靠愛情就能活下去,現在不行。我們需要生活,需要工作,需要贍養父母。”
“我們更需要的是一個穩定同頻的生活環境。”
“我時常說你,你覺得煩。你時常被我說,你也覺得煩。”
我搖了搖頭,下了定論:
“所以歸根到底,可能就是我們不合適吧。”
林澤猛地站起來,他緊緊握住我的手,指節顫抖。
“不!不是的!”
“我可以改的!時音,我真的可以改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已經改了嗎?你相信我!”
我看著林澤近乎哀求的眼神,那裡面的慌亂和悔恨是真的。
我低下頭,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抱歉,我已經不需要了。”
林澤僵在原地,像是被這句話抽空了力氣。
“你總說那是芝麻大的小事。可滿地的芝麻,足以讓人崩潰。”
我不想再回到那個時候了。
“林澤,我曾經愛過你是真的。但我現在覺得累了,不想再愛你了,也是真的。”
我掙脫林澤抓著我的手,打算離開。
“所以我們分開吧,對彼此都好。”
“祝你幸福。”
其實太多了。
又何止家務呢。
好像就是那天我興高采烈地說了一大堆話,抬頭卻發現林澤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手機螢幕。
那一刻,我咽回去的後半句話才是這段感情裡的山崩地裂。
“你剛剛說什麼?我在看手機,沒仔細聽。”
“沒什麼,吃飯吧。”
林澤沒犯沒什麼大錯,但時刻犯著小錯。
這些小錯外人看不見,折磨著我。
我戀愛是為了有所依靠,有人疼愛。
而不是天天吵架當老媽子。
在那個發燒的夜晚躺在床上思考,這個人值不值得繼續。
那個燥熱的夏夜之後,我很少再失眠。
年底的時候,我和段知非領了證。
許向和趙嬌嬌來隨禮。
許向還是老樣子,憨厚地笑著,遞給我一個紅包:
“時音,新婚快樂,祝你們白頭偕老。”
趙嬌嬌走上前,擁抱了我一下,然後把另一個紅包塞進我手裡。
那個紅包比尋常的要厚很多。
“時音,這是林澤託我帶給你的。”
“他說,之前的事,是他對不起你。他現在的身份不方便出現在這裡,怕惹你不痛快。”
“他讓我替他帶一句,祝你幸福。”
我笑了笑,還是把那個紅包收下了。
就在這時,段知非走了過來。
他手裡拎著一雙嶄新的拖鞋,很自然地在我腳邊蹲下。
“換這個吧。”
“你說那雙拖鞋鞋底有點硬,我摸了摸材質不舒服,讓人臨時又去商場買了一雙。一會兒迎賓要站很久,穿這個舒服些。”
他抬眼看我,笑了笑:
“反正遮在婚紗底下,誰也看不見。”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了揪他的頭髮,任由他幫我換上那雙柔軟的新拖鞋。腳掌踩在軟綿綿的絨毛裡,很舒服。
和許向、趙嬌嬌打了聲招呼。
我便挽著段知非的手臂,繼續去招待其他的賓客。
許向站在原地,看著段知非為我彎腰換鞋的那個背影。
他似乎在後知後覺中,終於明白了什麼。
為什麼是段知非,為什麼不是林澤。
婚禮進行到後半程,多了一個格格不入的影子。
林澤還是來了。
他沒敢進去,只是隱在最角落的陰影裡,呆呆地看著舞臺中央。
他看著我穿著潔白的婚紗,被段知非牽著手,交換戒指,許下誓言。那個男人彎腰為我整理裙襬的動作那麼自然,眼神里的寵溺那麼明顯。
林澤看著,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當晚,他蜷縮在客廳的地板上,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淚水糊滿了整張臉。
他想告訴我,他已經學會了。
他學會了把鞋整整齊齊放進鞋櫃,學會了洗碗連灶臺一起擦,學會了垃圾袋滿了就換,學會了傾聽,學會了照顧人。
他甚至練習了無數次,該怎麼在婚禮上牽我的手,該怎麼彎腰替我換那雙磨腳的拖鞋。
可是,沒有我了。
下次是哪次。
改天是哪天。
以後是多久。
林澤,我不想再等了。
祝我們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