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下次是哪次_第七章 7林澤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門口

第七章

7

林澤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門口，門開了。

他習慣性地想抬腳把鞋甩出去，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可腳剛抬起一半，猛地僵住了。

林澤盯著那兩隻鞋看了幾秒，彎下腰，把鞋整整齊齊地碼進了鞋櫃裡。

不難。

真的很簡單。

林澤走進廚房，水槽裡還泡著昨晚吃剩的碗。

以前他總是跳過這一步，直接去打遊戲。

現在，林澤擰開水龍頭，擠上洗潔精。水流沖刷著碗壁，泡沫泛起，林澤把連帶用過的鍋鏟、沾著油漬的灶臺，甚至檯面縫隙裡的油漬，都擦得乾乾淨淨。

客廳裡，那個滿得冒尖的垃圾桶還在原位。

林澤走過去，拎起垃圾袋，打了個結，換上新的。

身後的洗衣機發出響聲。

林澤拉開艙門，把裡面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抖開，晾好。

這些事，他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做完了。

就一個小時。

可就是這一個小時，我等了林澤整整四年。

林澤閉上眼，那些曾經脫口而出的話，此刻像迴音一樣在腦海裡重複：

“等等，打完這把我就來。”

“下次，下次我一定改。”

“你放著，我過會就收拾。”

可轉眼，又是他理直氣壯地喊：

“哎呀，我忘了，你就順手幫我擦一下嘛。”

“哎呀，你幫我換一下垃圾袋，我正在打遊戲，手騰不過來。”

“我跟朋友出去玩，衣服你就順手晾一下吧。為什麼非得讓我來晾呢？”

一字一句，曾經他覺得理所當然，甚至覺得喬時音斤斤計較。

現在聽來，卻像是一記記耳光。

原來，他不是做不到，他只是覺得不值得為這些小事費心。

還是以為我會一直替他費心。

林澤想，趙嬌嬌說的是對的。

愛是會被消耗的。

是在他自己一句又一句的“下次”了，我不愛他了。

林澤拿出手機，再次點開那個被拉黑的對話方塊。

螢幕的光映著林澤慘白的臉，他顫抖著手指，刪掉了之前編輯好的那句質問，重新敲下幾個字，然後按下了傳送。

【對不起。】

訊息發出去。

熟悉的紅色感嘆號依舊亮了起來。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我已經不會站在原地等他了。

後天一早，推開咖啡館的門，林澤已經坐在那兒了。

他朝我溫和地笑笑，眉眼間沒了那晚的急躁。

“坐吧。”

林澤把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

“你最愛的南山，不加糖的那種。”

我看著那杯黑咖啡，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然後當著林澤的面，撕開兩包糖，倒了進去。

“口味變了。”

“可能你沒在意過。我之前開玩笑的時候說過，上班已經夠苦了，再喝這種苦咖啡，命都要苦沒了。”

我抬起頭，看向那雙曾經讓我無比熟悉的眼睛：

“說吧，找我什麼事。”

林澤看著我加糖的動作，嘴唇動了動。

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遲疑良久後開了口：

“我收拾了家裡。

“鞋我放進了鞋櫃。水槽裡的碗，我也洗了，連灶臺和檯面都擦了。垃圾桶換了，衣服也晾了。”

“對不起，時音。我知道錯了，我只是......以前沒想通。”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澤。

林澤聲音更低了。

“對不起。還有崔若雲的事，我......”

我端起那杯加了糖的咖啡，喝了一口。

即使加了兩包糖，還是很苦。

但再加下去，這咖啡就要變味了。

“林澤，我長話短說吧。我們回不去了。不是因為你沒做家務。”

“是因為有些話我說了四年，你才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