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差情書_第6章 轉眼

轉眼，浪漫的情節變成他衣領上滿是口紅印，變成了他縱容柳絮來挑釁我。

人世間的真情，實在是太短暫了。

凌晨四點，窗外天還沒亮。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會讓你回心轉意的，我會彌補你。】

我看了三秒，把號碼拉黑了。

果真如梁文亨所說，他開始無所不用其極地出現在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畫廊門口每天都有花籃，送花人從不留名字。

昂貴的厄瓜多玫瑰太過嬌嫩，沒等店員打理，便有些蔫了。

畫廊一週內收到了十七次鮮花。

禮拜天，我選擇了報警。

我和霍衍舟的新婚夜，店員打來電話，畫廊被砸了。

我和霍衍舟正在做飯，事後調出監控，欣賞梁文亨的小丑行徑。

梁文亨帶人砸開了畫廊的門，又把裡面的畫全砸了。

畫廊裡有一幅我畫的人像半成品，模特是霍衍舟。

梁文亨在那幅畫面前停留了很久，最後把畫扛出去扔進了垃圾桶。

霍衍舟笑得死去活來，甚至沒力氣再來第七次。

我原以為梁文亨發洩完會消停幾天。結果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法院傳票。

梁文亨以婚約未解除為由，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認定我與霍衍舟的婚姻無效。

理由是我與他仍存在有效婚約，而他並未死亡，法律上婚約依然存續。

律師把傳票送到太平山時，我和霍衍舟正在睡懶覺。

霍衍舟看完以後，嘴角弧度明顯。

「怎麼辦呀老婆，我好害怕呀。」

「小莎士比亞學會打官司了，你可要保護我呀，老婆你看他......」

12

他靠在床頭，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一雙桃花眼勾人得緊。

我伸手，忍不住揉他的頭髮。

「那就再賣力一些，我好保護你呀。」

庭審定在一週後。

梁文亨要起訴我的事情在港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人人都笑他，可偏偏他真的是笑話。

這天，我從公司出來，在門口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柳絮比從前瘦了一圈，臉上沒什麼血色。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看見我後快步走過來。

「江離，啊不，江小姐......」

「有事?」

她忽然紅了眼眶。

「我懷孕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糾纏文亨了，我不能讓自己的孩子沒有爸爸。」

她低著頭，手不自覺地摸著肚子。

「我懷孕快兩個月了，可他不管我，把我趕出來以後再也不願意見我。

「電話不接，簡訊不回。我現在住在酒店裡，所有開銷都是我朋友借我的......」

「可是，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猛地抬頭:「你能不能幫我傳個話，讓我見見他?哪怕一面也好。

「我跟他在一起三年，離開他我會死的......」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感覺很複雜。

兩年前，我知道梁文亨出軌的時候，也曾在深夜無數次猜測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如今，她和曾經的我一樣狼狽，像垃圾一樣被丟掉。

當第三者的人，未免不會被三。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找他談。」

我並不想當聖母，從她身邊快速離開。

回到家以後，我跟霍衍舟提了這件事。他正在廚房煎牛排，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梁文亨不要?」

「不要。」

霍衍舟把牛排翻了個面。

「人渣。」

我被他逗笑了。

「如果他不渣的話，好像還輪不到你吧?」

他臉上的笑容久久不散。

「那是當然。」

「我們這些挖牆腳上位的，最懂得銘記來時路。

「我要感謝我的好兄弟梁二少，還要感謝霍太太給了我這次機會......」

晚上，我們吃完牛排，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舊電影。

我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他腿上，身上蓋著一條毯子。

電視已經關了，客廳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霍衍舟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暖黃色的光落在他臉上。

「看什麼?」我扶著他的腿坐了起來，突然覺得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我看著他，有些尷尬。

「私密馬賽呀。」

他伸手，理了理我睡亂的頭髮。

「沒關係。

「我老婆呀，真好看啊。」

曖昧的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

我忽然覺得，那些糾纏不休的舊事，好像真的沒那麼重要了。

「外面的煙花好大呀。」

「對了，說到大......」

又是一個不眠夜。

......

庭審那天，港城下了一場冷雨。

法庭外面圍了一圈記者，長槍短炮對準進出的大門。

霍衍舟握著我的手從車裡下來，撐了一把黑傘，把我嚴嚴實實地遮在傘下。

閃光燈噼裡啪啦地響，他微微側身擋在我前面。

梁文亨已經到了。

他坐在原告席上，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

看見我進來，他的目光立刻黏了過來。

庭審過程比我想象的平靜。

梁文亨的律師逐一列舉婚約的有效性，並指出我與梁文亨未正式解除婚約的事實，以及梁文亨獲救後具備繼續履行婚約的能力。

霍衍舟這邊的律師不急不緩，呈上梁文亨的父母逼我解除婚約交出股份的證據，以及我被梁家收回住所後與其再無經濟往來的證明。

法官仔細地翻看材料。

最終，宣判梁文亨無理取鬧，惡意訴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