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差情書_第4章 後來

」

「後來，我以梁文亨朋友的身份出現在你面前，看到你十分喜歡他，就忍了下來。

「當時我想，如果你幸福，那我退出也沒有關係。」

「可誰知，他在和你訂婚之前出軌了，那天他喝醉了，說他不小心碰了柳絮，說他是個人渣配不上你。

「我讓他和你坦白，可是他又捨不得......」

我愣在原地許久，終於知道了訂婚前梁文亨為什麼會被毆打，並被扔在梁家碼頭。

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江離，我不想再等了。」

霍衍舟眼底情緒翻湧。

「如果我早知道他是那樣的人，哪怕頂著被你厭棄的風險，也會告訴你我愛你。」

我低著頭沉默。

我需要時間消化這個訊息。

快到家時，手機在口袋裡響個不停。

開啟聊天框，是霍衍舟發來的一條語音。

我猶豫了兩秒，點了播放。

對方的聲音裡露出一點少年氣的歡喜。

「沒關係。」

「只要是你，多久我都等下午。」

我忍不住輕笑一聲，突然覺得，情況也沒有那麼糟糕了。

8

晚上七點,Neon Insomnia 會所。

宋宋到的時候，我已經喝了兩杯果酒。

她坐下就搶我的杯子。

「你瘋了吧江離?搬去霍衍舟那裡?他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整個港城都說他——」

宋宋壓低聲音:「都說他手眼通天，你招惹了他......以後怎麼脫身?」

「他爸當年有個私生子，後來莫名其妙被髮配到國外，有人說是他......」

「不會的。」我打斷他。

宋宋看著我，眼神複雜。

「江離，你不對勁。」

「沒有。」我把酒杯拿回來。

宋宋沒再說什麼，陪我喝到打烊。

臨走時她抱了抱我，說:「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

我點點頭，打車回了太平山頂的別墅。

頂樓有個露臺，能看到整個維港的夜景。

客廳裡擺著北歐風的傢俱，壁燈是暖色的。

保姆一天來收拾一次，茶几上永遠擺著最新鮮的白玫瑰。

衣帽間裡掛著一排新衣服，從家居服到正裝一應俱全，都拆了吊牌，尺碼剛好是我的。

我在床邊坐下，忽然覺得，我竟已經有些習慣這樣的生活。

手機響了，還是霍衍舟。

【還習慣嗎?】

我簡單回覆了他。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梁伯庸把大部分產業都收回了，留給我的只有幾家畫廊。

在中環的老街上，常年虧本。

霍衍舟很少出現在我面前，但我知道，他每天早上都來。

廚房裡永遠擺著可口的早餐。

有時候是西多士配奶茶。

有時候是海鮮粥配早茶。

冰箱上永遠貼著便籤，寫著當天的天氣。

我把便籤都收在抽屜裡，一張都沒丟。

畫廊重新開業那天，霍衍舟穿了一身休閒裝，像個普通遊客似的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我面前。

「老闆」他笑著看我,「這幅畫多少錢?」

他指著一幅小尺寸的油畫，名字為日出。

是我早年的作品。

「不賣。」

「那這幅呢?」他又指旁邊一幅。

「都不賣。」

他哦了一聲，把墨鏡重新戴上。

「那我明天再來。」

9

我以為他只是隨便說說，可是後來他真的每天都來。

在店裡站十分鐘，聊幾句有的沒的。

下午下班時再來一趟，帶一盒蛋撻或者幾塊芝士蛋糕，放在前臺就走。

第三週的時候，畫廊的營業額翻了五倍。

我去網上看了輿論和到店點評，發現大半都是衝著「霍氏太子爺每天都來」

這個傳聞來的。

一時間，我只能感慨輿論的力量是無窮的。

這天，我把賬本拍在霍衍舟面前。

他坐在沙發上喝著拿鐵，一臉無辜。

「我影響你做生意了?」

我指著賬本:「你再這樣下去，我這店要開分行了。」

他勾了勾唇角。

「那分行的地址選好了嗎?我覺得銅鑼灣那家鋪面不錯......」

「霍衍舟。」我嘆了口氣，說不出話。

他太會了。

什麼都不強求，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在我身邊。

可這樣是有弊端的。

如果有一天，我習慣了他的存在，而他又抽身而去，那我又該如何呢?

晚上，我正準備回去，霍衍舟突然將一束花送到我面前。

「跟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他帶我去的地方是中環的一家法餐廳。

窗外，萬家燈火鋪展到天邊，香江的風撲面而來。

餐桌上，擺著一個精緻的翻糖蛋糕，上面插著蠟燭。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我的生日。

「許個願。」

我閉上眼，吹滅蠟燭。

睜開眼時，看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開啟看看。」

我開啟盒子，裡面是一隻翡翠手鐲。

我記得這隻鐲子。

我年紀尚小時，陪母親參加慈善晚宴。

那時，她捐出去的就是這枚鐲子。

後來，母親病逝，父親娶了繼母。

她的東西全部被霸佔，我連留個念想的東西都沒有。

如今，我終於又見到了熟悉的老物件。

我把鐲子戴在手腕上，剛剛好。

秩序外的那一瞬間，我突然很想勇敢一次。

「霍衍舟，我們在一起吧。」

他愣了一刻，隨即笑了，眼眶有點紅。

握住我的手，再也不肯鬆開。

那晚，我們回到太平山頂的房子。

他站在玄關沒有進來，笑著和我打招呼。

「晚安，離離。」

「你不留宿嗎?」

「明天。」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