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遲欲_第十七章 周遲欲
「周遲欲,真的就只剩我一個人了,真的,誰都不在了,我誰都沒有了,我只有我自己了,周遲欲……」
我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就像是可以從中渴求到什麼一樣。
他沒說話,任由我肆意妄為地發洩著,秋雨風呼嘯而過,我狠狠地抖了一下。
他把他的外套脫下來裹在我身上,掰過我的下巴,讓我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啊,還是有著暮色的光,有著落葉飄下盪開漣漪的秋色。
「對,林小魚,就只剩你一人了。」
我的雙眼怎麼也對不上焦,就只能迷茫地望向他,他把他的頭貼向我的額頭,那樣熾熱。
「可那又怎樣呢?在這個小時,在這一分,這一秒,我都站在你面前。」
「你說我會離開你的,是,是有可能,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哪天我腦子一抽就把你給弄丟了,可那又怎樣呢?」
「我現在是不是在你面前,我現在是不是你的?」
「林小魚。」
「如果有一天我會失去你,那我希望我和你的回憶那樣燦爛和美麗。」
那天,他到底對我說了些什麼呢?
好像不是要安慰我,好像是他要跟我說話。
我只知道我抱著他哭了很久,嗓子都啞了,最後哭不動,縮在他懷裡,慢慢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邊乍破了點微光,我在他背上,一晃一晃地,我拉了拉他的領子,啞著嗓跟他說話。
「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你昨晚才說你不是一個人的。」
「我怎麼說的?」
「你說你願意讓我留在你的身邊,留一輩子。」
15
年味竄過大街小巷,初雪消融起一地漣漪。
車子裡的暖氣比較足,我轉頭問停好了車的周遲欲。
「我今天好看嗎?」
他俯過身來幫我解掉安全帶,順便親了親我的嘴角。
「好看。」
「那個,你說你媽是老師,我感覺她應該會比較喜歡我,因為我這氣質從小就比較受老師喜歡。」
我轉了一圈給他看,他倚著車門輕笑了聲,走過來牽我的手。
「抖什麼?別怕。」
……我確實有點緊張。
這是我第一次見周遲欲的父母,按以往周遲欲的描述,我總覺得他們是一對又嚴厲又古板的夫婦。
制定了嚴苛的教條,會掏出幾百萬支票將我打發走的那種。
院子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條,我第一次見家裡真有配備園藝師的條件。
整一棟別墅都很氣派,卻不單是為了顯富,更有種肅靜古板的美。
「小少爺,回來過年啦,這位是?」
花園裡一位拿著水管澆花的中年男人嗓音洪亮,把準備直接越過他往家裡走的周遲欲硬生生吼停住了。
我往周遲欲身後縮了縮。
「這是我女朋友。」
周遲欲把我從他身後拎了出來。
又給我介紹那個男人。
「這是我爹。」
「……」
你爹?
你爹為什麼要喊你小少爺?
我和那個中年男人好像同時都被他的話震驚了,男人將水管放在一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翻。
「這你女朋友?你胡扯吧你小子,你能帶這麼正常一個女朋友回家?」
「……」
周遲欲無視我們的疑惑,牽著我的手把我往家裡拉。
他爹就跟在我們身後喋喋不休。
「你不去年才跟我說,你要帶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奶回家來場忘年交,把我給氣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