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遲欲_第四章 我在醫用棉簽壓在傷口的後一秒差點喊了出來
我在醫用棉籤壓在傷口的後一秒差點喊了出來。
「梅姐,你輕點,她怕疼。」
周遲欲的嗓音就是有少年特有的低啞,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話,被他說完卻有些燎耳朵。
我把頭轉向了另一邊,不去看他戲謔而盈著笑意的眼。
……
後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群找我要錢的人了。
大概是周遲欲幫我把她們趕走的,他具體做了什麼我不知道,說實話,他到底是誰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在這一代混得很好,因為有天放學的時候,我恰巧看到他帶著人,把我們學校周邊的那些小混混圍起來教訓。。
他那天穿著純黑色的風衣,莫名顯得身段修長,站在陰影處,眼睛垂下來的時候有些晦澀不明。
然後他冷不丁地抬頭,就和暗地偷窺的我對上了眼。
我承認那一瞬間,我腦海中浮現了無數種窺見不可見人的秘密然後下場慘淡的畫面,可什麼都沒發生,周遲欲他只是愣了下。
然後跟身邊的人說把帶到巷子深處去教訓,不然影響不好。
「……」
合著他還挺注意形象?
就是因為這事,我纏上他了。
為什麼,因為我總覺得他這個人不是真的危險。
那種感覺很微妙,他明明舉止之間都自然而然地透露出優雅和教養,卻總讓我撞見他做不好的事情。
又或者,只是看起來讓我覺得很危險的事情。
不過,這世上的人總是有很多秘密。
我找上週遲欲,就是想讓他保護我,現如今我找到了,又何必去深究他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故事。
5
這幾日小城裡都在下雨。
實在不想那麼早回家,我在教室裡把作業全寫完了,抬頭看天的時候已然烏雲密佈。
直到再不回家就得睡教室,我才拽著包,路上祈禱著今天那個男人不會腦子一抽也回來了。
可當我步入那本就老久的樓道,聽見並不太隔音的房間裡傳來男人與女人的喘息聲的時候,心中那快漏洞也在永無止境地下沉著。
房間裡一片狼藉,混雜著動物最原始情迷意亂的叫喊。
我的試卷被胡亂地扯在一邊,那房間中央交疊在一起的兩具身體,在見到我後並沒有害臊地分開。
房間裡的每一寸空氣都讓人窒息,一兩秒的停頓後,他們又開始了那噁心的動物本能。
當我不存在一樣。
有時候我會想,為什麼是我攤上這麼一個父親,或者是,天下的男人會不會都和他一樣?
離譜而荒唐的一幕在我眼前發生,難堪的是,這一幕在此前還發生過很多遍。
我將被壓在女人內衣下的卷子抽出來,一口氣逃離了這個家。
好像是快下雨了,天黑得都看不見遠方的路,我扶著牆壁,乾嘔了一陣。
吐不出來,因為我還沒吃晚飯。
其實小時候我也偷偷感嘆過命運的不公,也偷偷地羨慕過那些被父母牽著手走進肯德基的小孩。
現在我已經長這麼大了,面對這些骯髒齷齪的事情,應該早就麻木無望了。
可我還是會在傾盆大雨洩下來的時候蹲在地上哭,會在一瞬間覺得自己就是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我把所有無能的控訴和憤怒宣洩給空曠的街道,妄想著這麼做,屋子裡的人就會停下運動一樣。
直到一道黑影籠住了我。
抬頭去看,周遲欲舉著傘站在我身前,眼睛裡是黑夜翻湧的海。
他的手就這麼伸到了我的面前。
「別哭鼻子了,我帶你走。」
他說。
……
周遲欲的家,要穿過一道長長的小巷。
有些年頭的院子被人打理得很乾淨,雨水滴在芭蕉葉上,鞦韆被風揚起一個晃悠的弧度,家門口那盞燈溫暖而明亮。
「小遲,你回來啦。」
老人滄桑的聲音在開門的一瞬間想起。
我突然有種想逃的念頭,卻被周遲欲輕輕捏住了手腕。
他應了聲,把我也拉進了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