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夫君錯把我當白月光_第5章 這天

這天，我替他敷完眼睛，正要起身。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阿芷。」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我的身體僵了一瞬。

「你的眼睛，是不是快好了？」我問。

他沉默片刻，卻答非所問，「等我眼睛好了，我們重新辦一場婚禮，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

重新辦一場婚禮？

是想彌補我，還是想安撫他自己的愧疚。

見我久久不說話，他急了，「阿芷，過去是我不好，是我眼瞎心也瞎，把你認成她，你信我，以後我……」

「裴舟。」我打斷他，「你知道上一世，我是怎麼死的嗎？」

他的身體猛的一震。

我掙開他的手，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月光。

「上一世，我也嫁給了你。」

「只不過不是正妻，是妾。」

「因為你說，你的正妻之位，永遠只給阮玉。」

身後，他的呼吸明顯亂了。

「我為了救你，斷了雙腿，你卻在我的病榻前，和阮玉商議你們的婚事。」

「後來，為了不影響阮玉嫁進侯府，阿孃給我灌了啞藥，把我扔到城外莊子。」

「我死在一個下雪的夜裡，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我說的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可每一個字，都落進裴舟心裡。

「不……不會的……」他喃喃道，臉色白的嚇人，「你騙我……」

「我有沒有騙你，你心裡清楚。」我轉身看他，「裴舟，你欠我的不是一場婚禮，是一條命。」

他徹底僵住，像被抽空了力氣。

良久，他才顫聲問，「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我看著他，一字一頓，「是你愛上我，然後我再親手毀了它。」

從那天起，裴舟變了。

他不再急著解釋，也不再口口聲聲說彌補，只用近乎卑微的姿態，小心翼翼的討好我。

他會記住我的喜好，會在我熬藥時，笨拙的替我扇火。

我看棋譜時，他安靜坐在旁邊，哪怕他根本看不懂。

他甚至開始練著自己走路，不再讓人攙扶。

他說，「我想早點好起來，這樣就能看清你的樣子了。」

他的眼睛恢復的很快。

拆掉白綾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照清了他俊美的輪廓。

他慢慢睜開眼。

長久不見光，他一時適應不了，眯著眼在屋裡看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在我臉上。

那一刻，他瞳孔猛的一縮。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全都在他眼底翻湧。

「阮芷……」他啞聲開口，聲音在抖。

我站在原地沒動，平靜迎上他的目光。

「世子看清楚了，我叫阮芷。」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像是要把我的模樣刻進心裡。

「你……」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他或許想過我長什麼樣。

清秀也好，溫婉也好。

但他從沒想過，我會是這般模樣。

不同於阮玉明豔張揚，我更清冷，也更疏離。

這張臉，和他記憶裡那個怯懦卑微的庶女，沒有半分相似。

「對不起。」很久以後，他才艱難吐出三個字。

「世子不必道歉。」我淡聲道，「我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你給我世子妃的身份，我治好你的眼睛，如今兩不相欠。」

說完，我把一封和離書放在桌上。

「這是和離書，我已經簽好字了，從此以後，你我婚嫁，各不相干。」

裴舟臉上血色盡失。

他猛的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的幾乎要捏碎骨頭。

「我不準！」他紅著眼低吼，「阮芷，你休想離開我！」

「為何不準？」我冷冷看他，「世子還想繼續把我當替身？」

「不是！」他急著辯解，「我沒有！我愛的是你，阮芷，從始至終都是你！」

「是嗎？」我譏諷的看著他，「那你告訴我，上一世你跪在阮府門前求娶阮玉時，心裡想的是誰？我被灌下啞藥，扔去莊子等死時，你又在哪？」

他的臉一寸寸白下去。

每個問題，都讓他無從辯駁。

因為那些，都是事實。

「阮芷……」他鬆開我的手，頹然退了一步，眼裡滿是痛苦，「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機會？」我笑了，眼眶卻發酸，「裴舟，我給過你機會了，你墜馬失明，阮玉棄你而去時，是我站出來嫁給你，你把我當替身，聲聲喊她名字時，我忍了，你母親刁難我，眾人輕視我時，我也扛了。」

「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是你一次都沒抓住。」

我收起笑，眼神冷下來。

「現在，我的機會用完了，你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