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體弱多病,娘說自當什麼都緊著她。
兩樁婚約,阿姐先選了侯府世子,我便和三皇子。
後來世子上陣刀敵被封鎮國將軍。
三皇子奪嫡撿漏成了東宮太子。
議親前夜,阿姐被將軍的閻羅名號嚇得做噩夢。
父親和母親欲言又止。
太子也匆匆趕來:「粗野莽貨怎堪配嬌弱仙葩。」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像在期待什麼。
我張了張嘴,卻看到眼前的幾行字:
【都在等著女配答應換嫁吧!】
【可是女配好傷心,從小到大第一次反駁。】
【對啊,後來嫁入東宮,還沒有她阿姐活得長。】
【可憐的笨閨女,其實將軍挺好的,連體力都是最好的。】
最好的?
我也能選最好的嗎?
我在眾人期待的目光裡點頭,念出一行彈幕:
「將軍勇猛,我壯如牛,如魚遇水,妙哉妙哉!」
1
話音落下,堂前死一般寂靜。
父親一口茶噴了出來。
母親提袖擦臉,指著我說不出話。
太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難以置信:
「姜寶棠,你怎的如此不知羞恥?」
就連眼前那些字也不見了。
轉而被無數【?】取代。
他們如此反應,我很不解。
「你們不高興嗎?」
阿姐一臉溫柔:「棠棠,你若不願意,也不用氣得說胡話。」
「阿姐,我願意的。」
「那你喜歡顧岸嗎?」
聽到阿姐如此問,我很是遲疑。
老實說,我對顧岸瞭解不多。
不像太子,總是找機會跟阿姐見面。
我因此知道太子的脾性,最愛獻寶。
為了博阿姐一笑,他收集了許多民間趣事。
可是阿姐都不笑。
反倒是旁邊的我,笑得前仰後合。
太子便惱了,說我毫無貴女姿態,讓人把我攆走。
我曾聽阿姐跟爹孃說,當初選顧岸,是覺得他穩重。
但是昨夜阿姐從噩夢中醒來,又不這麼說了。
「光性子冷也便罷了,若是他在軍營裡用慣了拳腳,吃多了酒豈不會往妻子身上招呼?」
娘說著就忍不住拿手絹擦淚。
阿姐跟著哭:「都怪我不爭氣,惹娘擔憂。」
爹嘆了口氣,見我趴在窗前,招呼我過來:
「寶棠,你把太子讓給你姐姐,可好?」
2
我沒有答應。
因為早上我養了十年的鸚鵡被阿姐的侍女扔了。
她說阿姐來我院中,可我不在。
阿姐看見阿綠覺得有趣。
逗弄了半天,阿綠只會喊我的名字。
「教它了,不是寶棠是寶柔,可它就一直寶棠寶棠個不停。」
「大小姐才喝了藥,最忌嘆氣傷神。」
「再說,二小姐腦子本就不靈光,再養這麼個蠢畜生,別是更丟人了。」
我打了那侍女一巴掌。
阿姐咳得直不起身。
娘便又把那一巴掌還在了我臉上。
「就你這樣還嫁進東宮,簡直給門楣蒙羞!」
我拔腿跑出府去。
邊跑邊找阿綠。
邊找邊掉眼淚。
我其實很少哭的,被人瞧見便會取笑。
他們說阿姐一身病痛,日日煎熬,都從不喊苦。
我身壯如牛,連風寒都鮮少得,怎麼好意思哭?
從小到大,什麼東西都是姐姐的。
無論什麼人,都只會叫我讓著姐姐。
只有阿綠,是自己撞進我懷中的。
它選中了我,可我卻沒有保護好它。
我哭得好傷心,發誓以後再也不要讓著阿姐了。
在看到那些叫彈幕的文字前,我是這麼打算的。
3
【是吧?剛剛都看到了吧?她能看見我們!】
【哇靠,媽媽我上電視了!】
【突然好緊張,被女配寶寶美萌的大眼睛注視著,害羞捏~】
【再驗證一下,棠棠寶貝,你就說顧岸寬肩窄腰,八塊腹肌,喜歡死了!】
我眨了眨眼。
這些字確實古怪,就像是好多人說出來的話。
可是這些話都好好聽啊,對我的稱呼也是。
從來沒有人這麼叫過我。
我照彈幕說的,回答了阿姐問我喜不喜歡顧岸的問題。
阿爹又嗆到了。
阿孃跟太子說我從小腦子就缺根筋。
太子黑了臉,很是生氣。
可是很快就冷笑了聲,像是自己想通了什麼:
「姜寶棠,我還不瞭解你嗎?」
「這等欲擒故縱的計策,也不知道你是請教了誰?」
「我就等著你自己認輸的那天。」
我都沒注意他是何時拂袖而去的。
因為忙著看彈幕呢:
【哇好乖好乖給姐姐親一口!】
【我宣佈你以後就是我的女鵝!】
【乖咱不理他嗷,這玩意我寶配他八百個轉彎不帶來回的!】
【哎呦妹寶被誇臉紅了,好可愛 mua~】
4
議親當天。
爹孃被我前一日的言行嚇夠了。
不准我露面,他們在前廳與鎮遠侯府商議。
我獨坐窗前望著院外發呆。
【女鵝在想啥呢,還嘆氣了?】
【是不是還喜歡太子啊?唉其實我前面感覺他倆挺合拍的,生氣就誰也不理誰,笑點都一致。】
【狗太子費勁吧啦討好女主,結果人家只覺得他幼稚,我們女鵝人好,幫他捧場他還不高興呢!】
【看他在女主面前那個樣子,可拉倒吧,女鵝值得滿心滿眼只有她的!】
我急忙擺手:
「我沒有喜歡李成鈺,你們不要誤會啦。」
「容易被他講的話逗笑是......真的很好笑啊,換別人給我講也是一樣。
」
「而且,他和爹孃一樣,有時候讓我很難過,不喜歡我的人我也不喜歡他們。」
【嗚嗚嗚媽媽好欣慰~】
【對就是要這樣!不內耗不妥協不幫著別人欺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