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孝窮男友_第3章 江肆年我外婆摔了
「江肆年......我外婆摔了,手術費要十萬,你之前那些錢......你還我好不好?我急用。」
那邊安靜了幾秒。
他的聲音傳過來,淡淡的,帶著些無奈。
「知意,我身上沒那麼多錢,之前那些錢全都給我外婆交手術費了,現在手頭就三千。」
他話音沒落,背景裡傳來一個女孩的笑聲。
「肆年——你看這條項鍊好不好看?一百萬哎,你給我買嘛。」
那邊靜了一瞬。
電話掛了。
我站在雨裡,盯著黑下去的螢幕,淚水砸在手機上。
回到宿舍,我坐在床上。
註冊了四五個網貸平臺,填資料、傳身份證、綁銀行卡,手指機械地動著。
十萬塊,分了三筆。
我盯著餘額從三位數慢慢變成六位數,心裡空蕩蕩的。
手機又響了。
螢幕上「江肆年」三個字在黑暗裡亮得刺眼。
「知意,我借到錢了,剛才找朋友湊的,十......」
「不用了。」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我借到了。」
「你從哪......」
「江肆年。」
我打斷他。
「分手吧。」
「我認真的。」
那邊安靜了很久。
我聽見他啞著聲音說。
「好。」
9
第二天去上班,剛開啟電腦就收到了人事部的郵件。
說我與崗位要求匹配度不足,在今日下班前完成離職交接。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周雨薇後臺可真是硬的,想讓誰走就讓誰走。」
「可不是嘛,聽說是太子爺親自說的。」
我衝進領導辦公室質問領導。
對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是上面要求我走的。
說我惹新來的實習生不順心了。
不用說也知道是誰。
離開前,我聽見他的低語。
「小姑娘辦事挺利索的,怎麼會惹上太子爺呢。
」
我收拾好東西,去樓梯間給江肆年打了電話。
他沒有接。
我甚至還有一絲僥倖,萬一他不知道開除的人是我呢?
如果他知道是我......
會不會有一絲心軟?
晚上我去會所上班,領班說今天有個大客戶點名要人陪酒,一晚上給三百。
我不停把白酒往下灌,到後面結束,在衛生間吐。
眼淚和酸水一起往外湧。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是我媽發的訊息。
「知意,醫生說還要再交八萬,不然明天就停藥了......」
我靠在洗手間隔間的門板上,把臉埋進膝蓋。
通訊錄滑到「江肆年」三個字,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按了下去。
接電話的是個女聲,帶著慵懶的笑意,像剛醒。
「喂,林知意?」
我心裡沉了一下。
「江肆年呢?」
「洗澡呢,」
她輕飄飄地說,「你倒是能忍啊,跟著一個裝窮的江肆年也能過這麼久,要是我早就跑了。」
「不過也正常,」她笑了一聲,「你那種出身,能攀上他這種條件,當然捨不得放。」
「別說了——」
「行了,」她打斷我,「二十萬,夠了吧?別再打過來了。」
手機一震,到賬提醒跳出來,二十萬整。
我盯著那行數字,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我媽的電話打進來,她哭得說不出話,斷斷續續地抽氣。
「知意......你外婆......沒了......」
10
我耳邊嗡嗡作響,手機從掌心滑落。
胃裡翻湧的酸水往上頂,我扶著洗手檯乾嘔。
第二天我請了假。
渾渾噩噩地回到出租屋,想著取回最後一點東西。
推開門,客廳裡堆著幾個紙箱,我的衣服、書本、雜物被胡亂塞在裡面,像垃圾一樣堆在門口。
我蹲下去翻找,發現外婆留給我的玉鐲,碎成了兩段。
我攥緊那兩截碎玉,手指發抖。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江肆年站在門口,今天難得沒穿那身外賣服,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肩寬腿長。
他看見我蹲在地上,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知意,你聽我說,那些東西不是......」
「我知道。」
我抬頭看他,眼睛幹得發疼,「是你那位大小姐收拾的,對嗎?」
他喉結動了動,沒否認。
他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遞到我面前。
「我湊到錢了。你先拿去給外婆交手術費,不夠我再......」
「我外婆沒了。」
這句話,像冰錐一樣扎進空氣裡。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
「什麼時候的事?」
我攥著碎玉站起來。
「昨天晚上,」
「在你那位大小姐給我轉二十萬分手費的時候。」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的是那塊一千塊的表。
他順著我的視線抬起手腕。
「我在床頭櫃發現了,這是你給我買的生日禮物對不對?」
「我很喜歡。」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向他,嘲諷地說。
「比起一百萬的勞力士更喜歡這個嗎?」
「江肆年,」
我笑了一聲,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太子爺裝窮的遊戲玩夠了嗎?」
江肆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林知意,你聽我說,那個遊戲是......」
「是你輸了大冒險要扮窮追一個灰姑娘。」
我仰頭看他,離得這樣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和當初小巷裡那個渾身汗味的少年判若兩人。
我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
「恭喜你,」
「遊戲通關了。」
「林知意,你聽我說完。」
他往前一步,把我整個人抵在牆上。
「我那時候是真的......」
「真的什麼?」
我仰著臉看他,「真的喜歡我?還是真的覺得好玩?」
「江肆年,你外婆住院是假的,醫藥費是假的,你白天跑外賣晚上去工地加班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