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與銹_第4章 媽媽剛開啟保溫桶
」
媽媽剛開啟保溫桶，熱氣便湧了出來。
老陳給她盛了一碗熱騰騰的雞湯。
媽媽點了點頭，有些鼻酸。
低下頭，強行壓制住自己想要流淚的衝動。
外婆也來了。
知道我是一個女孩後，她皺緊了眉頭。
有些嫌棄地開口:「又是個丫頭片子，我以為給我添了個外孫子呢。」
06
聽到她的話後，媽媽變了臉色。
還沒等媽媽發話，老陳就已經站了起來。
他沉默地看向外婆。
老陳個子很高。
冷著臉站在那還真挺有壓迫感。
一時間外婆也不敢多說話了。
媽媽清楚外婆肯定會在心裡笑話老陳。
笑話他把別人的孩子當成自己的，還那麼護著。
可從始至終老陳都很清楚。
清楚我不是他的孩子。
他卻依舊護著我。
護著媽媽。
媽媽又在給我起名上犯了難。
她苦思冥想了許久。
終於在紙上寫下兩個字「錦繡」。
她又看向老陳,「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麼樣?錦繡，我要讓我的女兒擁有錦繡前程。」
看著這兩個字老陳笑著點了點頭。
對著媽媽豎了一個大拇指。
他又拿起筆在「錦繡」這二字前面補了一個姓氏。
孫。
孫錦繡。
我跟媽媽姓。
老陳很快便給我上了戶口。
我出生後花費明顯多了起來。
媽媽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人。
她不願意一直花老陳的錢。
就算老陳能掙錢，可終究是老陳的。
畢竟我也不是老陳的孩子。
於是時隔快十個月，她又跟老陳提起了要出去上班的事。
媽媽有商有量地開口,「你看啊，錦繡生出來咱們家裡的花銷明顯大了，我可以餵母乳，可尿布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是錢，要不了多久錦繡又要去上學了。
」
「花銷會越來越大的，家裡只有你一個人掙錢，那多少會有點吃不消的啊，你不要累著你自己了，我也能出一份力。」
媽媽可能自己都沒能發現自己語氣裡的關心。
她是真的把老陳當成了一家人。
也是真的想幫老陳分擔。
她坐月子的這些日子裡都是老陳在照顧她，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外婆也就象徵性來了幾次。
其實外婆這段時間明顯見老。
外公已經不行了，只能用藥物維持著生命。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尖鑽刻薄了。
整個人都透露著灰敗。
但面對媽媽時依舊說些不好聽的話。
媽媽也早已習慣，對她的反應不鹹不淡。
最終外婆唸叨著家門不幸回家了。
她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老陳仍是像之前一樣搖了搖頭。
可媽媽這次缺格外堅持。
老陳嘆了口氣，掏出小本子寫下,「你剛生完孩子，太辛苦了，等身體緩緩。」
媽媽搖頭。
「我身體一直都挺好的，月子裡你一直照顧我，我現在早就好了。」
老陳拗不過媽媽。
最終只能寫下。
「那你再緩幾天，我給你找一份工作。」
媽媽這才放下心來。
媽媽一直說老陳是一個很好的人。
就連之後年紀尚小的我都能看出來。
老陳很心疼媽媽。
也不願意讓媽媽吃苦。
媽媽最終託了老陳的關係在村上一家小學教書。
上學的時候媽媽的成績就很好。
現在教小學更是手到擒來。
她將拿到的工資大半都給了老陳。
留下的給我用。
老陳起初還會推脫。
最終見媽媽堅持還是收下了。
媽媽說,「這是我辛苦掙來的錢，你拿著，這麼大一個家，不能只讓你一個人掏錢。
」
我大一點了老陳就會帶著我去鎮上玩。
他會笑著拉住我的手。
即使他不會說話。
可這也不妨礙什麼。
很多時候我都想叫他一句「爸爸」。
在我的心裡他已經是我的爸爸了。
可這些想法我只能埋藏在心底。
07
畢竟媽媽仍覺得虧欠。
我很早便知道我不是老陳的孩子。
媽媽和他也沒有刻意隱瞞什麼。
村上有許多人在猜想。
可媽媽和老陳從來都不會去管這些風言風語。
只是專注於過好自己的日子。
很快我也到了上學的年紀。
有許多媽媽都可以教我。
但是媽媽也很嚴格。
像有些題錯了的話她也會兇我。
雖然他不會說話。
但總會在媽媽兇我的時候站出來阻止。
笑著將媽媽隔開，替她按摩。
老陳時不時會坐在我的身側，看著我算數學題。
我錯了的話他就會輕咳兩聲。
我立即心領神會。
我們兩人配合無間。
媽媽看著我滿分的數學試題沒忍住被氣笑了。
有些無奈地開口,「你倆配合還挺好，也不看看這是不是她能答出來的水平?」
我立即瞪大了眼為自己辯解,「怎麼不是?我的智商隨媽媽，我聰明。」
媽媽無奈地嘆了口氣。
老陳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點了點頭。
隨即在紙上寫下,「孩子聰明，就是她自己寫的。」
畢竟老陳只是提醒我哪道題錯了。
也沒有給我正確答案。
相當於這題還是我自己算出來的!
聰明的還是我!
媽媽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就這麼慣著她吧!」
老陳連忙擺手。
又寫下,「孩子嘛，我沒慣，別生氣，餓了吧我給你做飯。
」
說著老陳走向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