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與銹_第3章 她不敢抬頭去看老陳的神色

她不敢抬頭去看老陳的神色。

媽媽心裡也很清楚，這個要求太過無理。

她在此之前和老陳都沒有什麼交集。

不過是幾面之緣。

對方又憑什麼接受一個懷孕的女人?

還被對方跟她家裡人聯合欺騙。

現在還要用他們家的錢。

越想，媽媽心裡越慌。

可她沒有辦法了。

時間越長，她的肚子就越明顯，難免會被村裡人說三道四。

外公的病根本經不起等待，他們需要錢。

媽媽也認命了。

她也不想欺騙老陳。

可如果在婚前便坦白，她說不準老陳的態度。

萬一老陳憤怒取消婚禮，彩禮錢就得退回去。

若還將她未婚先孕的事情說出去......

媽媽不敢想了。

只得頭低得更深。

老陳一直看著媽媽。

漆黑的眼眸裡看不出情緒來。

他盯著媽媽看了許久。

最終起身出去了。

媽媽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又彷彿在預料之中。

畢竟老陳沒有幫助她的義務。

可不過幾分鐘，老陳又去而復返。

手中還端著一碗熱湯。

他將這碗熱湯放在媽媽面前。

然後掏出紙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

「天涼，喝湯。」

媽媽有些震驚地看著這四個字。

又抬頭看了看老陳。

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老陳平靜地看著她。

媽媽的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

媽媽活了這麼多年。

被外公外婆的「一句話」定過生死。

可就在這次。

短短的四個字。

給了媽媽一線希望。

給了媽媽一線希望。

也給了我一條命。

老陳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本名叫陳肅元。

是一個很溫和的人。

無論是對媽媽，還是之後對我。

都是挑不出錯的。

在我心裡他早已是我的爸爸了。

我很想叫他一句爸爸。

可媽媽不讓。

媽媽說這是她欠老陳的。

如果不是老陳，恐怕已經沒有我了。

我理解媽媽的心情。

所以我便只是叫他老陳。

婚後第二天媽媽便說要去鎮上找個工作。

老陳搖了搖頭。

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寫下一段話。

「沒事，家裡有錢，你懷孕著，不方便。」

媽媽看著那行字又抬頭看向老陳。

心裡無比感激。

是老陳給了媽媽底氣。

媽媽就一直在家裡待著。

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

從媽媽懷孕到和老陳結婚，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05

所以村裡人自然也就沒有多想。

外婆來看過媽媽。

老陳一直都衝她禮貌地微笑。

看老陳這樣子，外婆心裡也明白了。

他應該是不知情的。

外婆笑著拍了拍媽媽的手。

「你瞧瞧，這樣多好!這不就瞞過去了嗎?」

媽媽沒說話。

「小陳是個好孩子，你倆可要踏實過日子啊。」

這句話媽媽沒否認。

老陳真的是一個好人。

孕晚期那段時間，媽媽走路更加小心翼翼。

老陳也不會讓媽媽做什麼重活。

媽媽就負責安心躺在炕上養胎。

她經常溫柔地撫摸著肚子。

就彷彿在撫摸著我的臉一般。

「孩子......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他給了你一條命，他還對我那麼好。」

「我真的......無以為報......」

媽媽羊水破得很突然。

老陳還在村委會幫忙算賬。

媽媽羊水破了的訊息就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有些驚慌。

也不顧手中的活，直接跑了了家。

那是媽媽第一次見他那麼著急的模樣。

媽媽疼得滿頭虛汗。

老陳連忙跑去找幾個鄰居，合力將媽媽送到了醫院。

他不會說話。

只能焦急地跟幾個鄰居比劃。

他想掏出本子寫下來，卻發現手抖得早已握不住筆。

好在這些鄰居都很善良，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麼這才九個月我就要出生了。

但還是幫老陳將媽媽送進了醫院。

之後老陳才在紙上寫下，我是早產兒。

鄰居心裡的疑慮這才打消。

老陳有一次無聲地護住了我和媽媽。

一聲嬰兒啼哭響起。

我誕生了。

媽媽剛經歷過生產身體還很虛弱。

可她還是努力撐起身子想要看看我。

醫生笑著開口,「是個女孩，六斤八兩，身體健康。」

我是足月生下來的。

身體這方面更是沒的說。

媽媽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溫柔與愛意。

老陳看向我，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來。

媽媽看向他，試探著開口,「你覺得孩子像我嗎?」

老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媽媽也笑了。

這是她發自肺腑的笑容。

媽媽又看向老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沒能說出來。

可老陳卻像是清楚她心中所想一般。

掏出本子與筆來。

「不要擔心，孩子就登在家裡戶口上，咱們是一家人。」

咱們是一家人。

看著這六個字，媽媽逐漸紅了眼眶。

老陳又抬手寫,「給孩子起個名字吧，孩子像你，就隨你姓，你辛苦了。」

老陳像是有些應付不來媽媽的眼淚一樣，出了門。

媽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只覺得心裡暖暖的。

她也很為難。

我已經生了出來。

之後所有事都很麻煩。

可老陳就像是給她餵了一顆定心丸一般。

讓她安心了下來。

很快老陳提了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他寫下:「雞湯，給你補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