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聖手_第9章 是嗎
是嗎?
我淡淡一笑。
果然，黥了面的女人，怎麼可能再做皇帝的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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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接連三日，我都進宮為皇帝畫像。
畫像完成那天，貴妃宮裡鬧出了事，說貴妃為了儘快生髮遮醜，竟然絞了宮女的頭髮，那宮女不堪受辱，跳河自盡，好在被侍衛及時救了上來。
皇帝聽罷，怒斥荒唐:「她這樣還如何能當貴妃!」
「這些年宮裡許多事，朕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她瘋魔至此。再寬縱下去，遲早闖出大禍!」
明宣帝看向我:「傳朕旨意，朕要封宋氏錦珠，為宸妃。」
他下完旨才來問我:「錦珠，你可願意?」
我原本從未想過進宮。
我志在遊歷名山大川，用畫筆畫盡我眼中的百態人間。
前世做尼姑時，我爹孃和大哥傾盡一切為我打點，才讓我每年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離開尼姑庵遊歷四方，暫得喘息自由。
我這才沒有在那經年的囚禁中自絕。
我虧欠家人良多，這一世，我要讓我的家人過上好日子。
何況這次的事情，皇帝細想便知道是我在背後佈局，他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若是不順著他的意進宮，只怕帝王翻臉無情，就要替華貴妃向我討公道了。
自我重生回來，決定對華玉妍先下手為強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做好了以身入局的打算。
何況前世我大好年華，卻去做了十年尼姑!
十年尼姑!!
被迫清心寡慾十年!
十年!
十年!!
十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真心想找個郎君的。
皇帝看中我，一半是出於才華，一半出於好色
而我看中他，純屬好色。
上一世，我青燈古佛，孤寂冷清。
重來一世，我當然往繁華錦簇裡扎!
我野心勃勃:「我願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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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妃那天。
華玉妍衝進典禮，舉著簪子朝我刺來，喊著要刀了我。
皇帝發現得及時，伸手替我擋了一下，他手背見了血。
華玉妍難以相信:「皇上，你喜歡這個小賤人?你知不知道她對臣妾都做了什麼!」
「貴妃，你該問問自己，這一切是不是你咎由自取!」
華玉妍耳邊忽然響起宋錦珠那句——「我絕不會讓你體體面面地再做回貴妃!」
猶如詛咒應驗。
華玉妍捂著臉，大哭。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受盡冤屈，為什麼皇帝半點不維護她，一切竟然都輕輕揭過!
直到她看見周遭那些昔日對她諂媚逢迎的人全都一臉厭惡地盯著她那張臉。
帝王鄙夷地俯視她:「華玉妍，你看看你現在，還有人樣嗎!?」
她現在的臉頰一片黑一片紅，左臉的淫賊二字更是刺眼醒目。
她聽信偏方想洗去生漆，結果徹底毀了原本完好的皮膚。
此刻她雖然穿著華服錦衣，耳朵上還自欺欺人地戴了一對東珠。
卻早已不復昔日美貌，反而頗為違和怪異。
皇帝徹底厭棄了她:「華貴妃，你如此瘋癲浮躁，看來已經不適合在宮裡待了，不如朕將你送去冷宮，讓你好好自省思過!」
「皇上。」我開口勸:「不如讓姐姐去尼姑庵裡靜靜心吧?」
「臣妾相信，只有佛法才能洗滌貴妃姐姐這髒汙的靈魂。」
皇帝欣賞地看著我:「宸妃極為慈悲。」
華玉妍難以置信:「皇上，我救過你的命!!」
「救朕一命，朕給了你三年榮華富貴，寬縱了你多少次?救命之恩，早就還清了。
」
「來人，把貴妃拖下去!」
貴妃拼命掙扎，我去送她一程。
我伸手撫摸她五顏六色、坑坑窪窪的臉，笑眼盈盈:「娘娘，我說過，我這雙丹青聖手，能扒你一層皮。」
「你看我是不是做到了?」
華玉妍看鬼一樣看著我，她驚恐得渾身顫慄。
我掐著她的下巴，來回欣賞她臉皮上的生漆痕跡——那快胎記像水墨群山,「淫賊」二字則被她用偏方洗成了兩個狀似跳舞的細長小鬼。
我很滿意:
「你這張臉，怎麼不算我的丹青名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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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玉妍徹底崩潰了，她甚至想張嘴咬死我，可她被御前侍衛狠狠押著頭。
我湊近她耳邊幽聲道:「娘娘當日搶了我的繡球，讓我招不到如意郎君。」
「那我只好來搶你的男人了。」
我摸了摸她的光頭，笑得慈悲大度:
「貴妃，輪到你去做尼姑了，在佛前好好認你的命吧!」
華玉妍被送去尼姑庵，出家做尼姑，連頭都不用再剃。
小寧王還想替她求情
可他忘了，現在皇帝最看重的是我
我只是吹了吹耳旁風，說小寧王對貴妃這位皇嫂似乎格外地維護。
皇帝不悅，將小寧王貶去了偏遠苦寒的封地，無詔不得回京
聽說貴妃一去尼姑庵，她昔日得罪的張家和林家就派人好好去侍候這位昔日的寵妃。
前世我在尼姑庵熬了十年才瘋。
換華玉妍去——她半年不到就瘋了，神智不清，任人魚肉。
這其中，自然是張家和林家的功勞。
兩個恨意滔天的世家大族，總有千萬種磋磨人的手段。
不堪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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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正式進宮之前，那採花盜的六妹妹要我踐行承諾放她走。
她要我給她在南方備好大宅邸，馬車裡要自覺放上千兩黃金。
她甚至威脅我:「若你不能讓我滿意，我就拉著你同歸於盡!」
賊不愧是賊。
我約她在城郊小巷見。
那女賊赴約，只看到千兩黃金，卻沒看到馬車，她急了:「馬車呢!這黃金，這黃金是假的!」
她很快發現，黃金只是塗了金漆的磚頭。
「你敢耍我!」
她意識到不對，立刻要跑。
卻發現小巷的出路被一群麻木滄桑的人堵住——他們因為那夥採花盜或是失去了女兒、或是失去了妻子、或是失去了妹妹。
他們提著刀劍，圍堵了女賊的去路。
那女賊恐懼地後退，我擋住了她的退路。
當初我答應那群採花賊，他們替我汙衊華玉妍，我保他們的六妹妹不死。
「我是答應那五個盜賊，我會放過你。」
「我可沒說，那些女子的冤魂和家屬，會放過你啊!」
我轉身離開，徒留身後那女賊被活剝拆骨的慘叫聲。
至此，再沒有人會知道，當日我為了按死華玉妍，不惜跟盜賊合夥。
我清清白白地做了明宣帝的宸妃。
三年後誕下皇子，冊封皇后。
我筆下的丹青畫作名垂青史，被世人追捧為聖手畫仙。
前世十年苦修，終為今世的我鍍了金身!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