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面菩薩，一面羅剎_第6章 17徐工墨也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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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工墨也跑不動了，將懷裡的人一把拋在地上，累得氣喘吁吁。
「寶寶，別停下來呀，我們快跑!」
柳知知一把扯住他的衣領，語氣焦急，惶恐地指著身後的方向,「你快看啊，它來了，它真的來了!」
徐工墨沒發現我，而是仔細端詳著柳知知的臉，然後一言不發地站起來。
再然後，他做了一個令我震驚的決定。
他吻了柳知知，然後頭也不回地向著隧道的更深處跑去，只留下柳知知一個人撕心裂肺地在原地吶喊。
她震驚得幾乎要碎掉了,「不要!不要拋下我!」
而我在一旁冷眼觀看。
徐工墨一個人逃了，柳知知只能自己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那種聲音又來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吱吱吱......」
我一動不動，渾身冷汗直冒。
我......好像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了。
柳知知拖著傷口走不快，然後突然轉身，瞪大了眼睛看著身後的東西。
那眼神絕望至極，彷彿是終於認命了。
一隻螞蟻路過她，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而我也徹底愣住了。
因為這螞蟻長得跟獵犬一般大，被放大了的螞蟻看起來更加恐怖，步足踩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口器不斷摩擦，發出吱吱聲。
柳知知徹底倒地不起，被數十隻甚至數萬只螞蟻覆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不要啊!不要!不要咬我!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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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螞蟻停下來撕咬它，有些螞蟻則繼續行軍，不斷朝著隧道的深處走去。
我屏住了呼吸，看見三面菩薩朝著隧道里緩緩爬來，頭部堪堪頂到隧道的天花板，無聲的壓迫感極強。
不知何時，三面菩薩的下半身竟然也變成了螞蟻的形狀!六隻青白色的腳然有序地往前挪動，身前的兩隻手臂雙手合十，詭異至極的畫面看起來甚至有些虔誠。
直到這時，我才總算明白了那句『紅色佑命也』。
因為菩薩面的雙眼都被紅布束縛了，只有羅剎面睜開眼。
菩薩心善，但眼被矇蔽。
羅剎猙獰，卻虔誠地雙手合十。
我聽著女人高亢尖銳的尖叫，看著羅剎面無視女人的慘狀，扭動緩緩向前爬行，巨大身軀的直直碾過了她。
而我像是被所有螞蟻和三面羅剎無視了一般。
我好像知道為什麼羅剎面要徐工墨帶來螞蟻了，因為這些螞蟻似乎能為羅剎面引路。
三面菩薩繼續向前，螞蟻大軍也繼續向前。
等我周遭安靜下來時，地面上連柳知知的半根骨頭都沒剩下，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我怔怔地看著隧道的深處，然後毅然決然地往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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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我仔細端詳著那些壁畫。
看見神鬼大戰，看見羅剎面目猙獰地嘶吼，而菩薩心如淡水地祈禱......
直到我遇到了徐工墨。
他跪下來給三面菩薩磕頭，嘴裡呢喃著些我聽不清的話。
他瞧見我走來，瘋魔似的舉起手對著我,「她!要暴斃而亡是她!不是我啊!您搞錯人了!!您為什麼不刀她要刀我!」
羅剎面發出嘶吼聲，萬蟻同吼，吞噬了徐工墨。
可接下來卻發生了讓我更震驚的一幕。
每隻螞蟻的嘴上都叼著一塊碎肉或碎骨，吐到了徐工墨身上。
徐工墨渾身抽搐，身體顫抖的幅度不似常人能發出的，扭曲著長出了血肉!
那些血肉黏到他身上，就像是發芽的種子般引得皮膚裡的血肉破土而出，眨眼間，他就變成了和三面菩薩大小相似的一團肉。
肉的表面慢浮現出五官，呲牙咧嘴，怒目圓睜，形如羅剎!
而原先的羅剎嘴裡發出滋滋聲，鬨然倒地，在倒地的瞬間化作一團塵埃，隨風而去。
而新的羅剎面出現了，補齊了原先的空位。
兩條紅布隨之散落。
三面菩薩又扭曲地變回原身，化作一尊悲憫的石像。
我怔怔地說,「原來......換命，是這個意思啊......」
舊羅剎逃向地獄。
新羅剎被困石像，被二面菩薩監管，永世不得超生。
那我呢?
和羅剎面對上目光時，我一陣眩暈......
再睜眼時，我又回到了那座古廟。
大殿之上的三面菩薩和原先無異。
我卻分明從羅剎面的五官上看出了熟悉的味道。
我拍了拍灰塵，心有餘悸地回了家。
此後，除了我，誰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徐工墨和柳知知兩個人。
事到如今，連我自己都會恍惚，世界上真的存在過這兩個人嗎?
就是我的夢，還我的記憶出了差錯。
我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