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之地_第6章 這孩子才十歲

」

這孩子才十歲，我不由得眼眶有些溼潤，為這個孩子哭，也為我們家昭然若揭的罪惡而難受。

重新穿戴整齊，我又出了門，帶著那張名片和銘牌。

推開紅色的門，我出現在一個巷子裡，抬頭對面竟然就是《平安風水》店面，經歷了這一切，我這會兒倒不覺得有什麼可奇怪的了。

店門口坐著一位梳著馬尾的少女，正左顧右盼嗑著瓜子，一副恣意的模樣，看到我靠近，她從搖椅上坐了起來，眼睛警惕又瞭然。

她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會來找她，這是我內心的第一反應。

「奶奶，是她嗎?紀家人。」一個大塊頭從店裡走了出來，立在少女身側，看著我的眼神滿是不耐。

「店裡說吧。」少女閃身讓我進了她的店裡。

「我是姬凡音，這是大腳，你有什麼事直說吧。」

我從口袋裡掏出名片和銘牌遞給她，老實說，我不知道能這麼快找到她，找她做什麼我也不知道。

邢佳毅把名片遞給我的時候低聲說「姐姐救救我」,鬼使神差地總覺得姬凡音可能就是他們的救命稻草。

姬凡音用手摩挲著銘牌，邢佳毅立時就出現在了角落裡，整張臉還是那??肉模糊的樣子，我嚇了一跳，猜測是不是我把銘牌拿走了，也把他帶出來了。

「奶奶，你答應過我的，我把紀家姐姐帶來，你就送我去投胎，快點吧，我還要當我爸爸媽媽的孩子，再晚的話，媽媽年紀大了，生不出來我了，可怎麼辦。」

「乖啊，寶貝，不要著急，奶奶今天肯定送你走，可離開之前，你先告訴紀家姐姐，你是怎麼死的，好不好?這樣才能救更多的人。

」

這兩人說話，每個字我都能聽懂，可連在一起，我覺得我蒙了。

「紀家姐姐，你爺爺刀了我，有一天放學，他帶走了我，說我是長壽之人，可以活到一百零三歲，剝了我的臉製成面具，然後給一個瀕死的富翁戴了。」

「真......真的嗎?」我大腦一陣空白，機械地問出口，可心底早已認定了這就是答案。

自己猜測是一回事，得到證實又是一回事。

「奶奶，可以送我走了嗎?」小孩一派天真，沒察覺到姬凡音眼底的無奈。

「下輩子也要做一個善良的人哦，奶奶會祝福你的。」姬凡音說著就拿出了一個葫蘆懸浮在空中，金光籠罩下，孩子消失在光裡了。

我知道，這就是他說的去投胎了，眼前少女的形象在我心中瞬間高大起來。

「所以，是你讓邢佳毅引我過來找你的?」

「你知道嗎?他已經死了三十年了，他的親生父母因為接受不了他慘死的打擊，隔了一年也都去世了，我遇到這孩子的時候，魂魄不安，正四處躲藏，你爺爺到處在抓他回千面閣。」

「你當時怎麼不救他?」

「當時救了他，今天便無法遇到你了，如今他去投胎，只能跟父母來世再聚，我讓他拿我的名片交給紀家姐姐，我才能見到你，真正接手這件事的因果。」

我不懂其中有什麼關聯。

「神犯了錯，幹了壞事，他也依舊是神，曾幾何時，城隍爺可是守護城市的神祇，可千百年過去，除了神的血脈健在，往日的慈悲良善都煙消雲散，神力竟成了一切罪惡的源頭。」

「紀信是你的祖先。」

姬凡音看我一臉蒙，耐心地跟我解釋著，可我更蒙了，這跟城隍爺又有什麼關係?

紀信?

紀信。

我想起來了，劉邦得天下後，仍念念不忘保駕忠臣紀信，在滎陽西門外修一紀信衣冠冢，賜廟號追封城隍，而後在全國修城隍廟供後人祭拜。

我是真的想不到，我會是這樣一位有情有義的神人的後代。

7

「你的先人們無惡不作，到你這一代也真該終結了。」

「你們明明有能力早點出手的，可為什麼偏偏等到現在，我的先人們無惡不作，那你們袖手旁觀就是幫兇。」

大腳看著我的眼神很是嫌惡，彷彿那些人都是我刀的似的，這種認知瞬間點燃了我的怒火。

即便有錯，我也不願意在氣勢上輸。

「天下萬事，皆有因果，同為神祇，各司其職，我也只是預料到三十年後城隍廟會搬到我這個城市，這裡是我守護管轄的地帶，所以便與我有干係了，只有你來找我，我才有插手此事的理由和因果關係，否則......你家那裡，我連進也進不去。」

「那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難不成讓我刀了我爸再自刀?」

姬凡音說話倒是比大腳溫柔許多，我愛聽。

「真能這麼容易解決就好了，只祈禱你爸手上還沒有沾染人命吧。」姬凡音說話間手不停地收拾著東西，我知道她肯定要去找我爸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我回想起我爸皮箱拉鍊的血跡，心裡一陣絕望。

假借去衛生間，我拿出紅門的圖片貼在牆上，拉開門徑直回了家，姬凡音的話我不是不信，可我很害怕我會就這樣害死我爸。

雖然他謀財害命，可他一直對我很好的，他不是一個好人，卻是一個好父親。

我希望我爸可以懸崖勒馬，主動找姬凡音解決這件事情，而不是被姬凡音打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