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比不愛可悲_第4章 被凝視
被凝視,是她的興奮劑。
得到的正向反饋越多,她越是會汲汲渴求地鑽研怎麼樣才能獲得更多的好評。
見我不回應,我媽氣得破口大罵。
「方令儀,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在傳什麼?說梁文軒為了一個實習生跟你離婚了!說你沒本事拴不住男人!
「你讓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我笑出了聲。
她終於,不再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我關閉聊天框,開啟社交平臺。
果然如媽所說,鋪天蓋地的罵聲淹了過來。
那些營銷號添油加醋,訴說我的狼狽。
開啟評論區,全是極端言論。
【早就看她不順眼了,裝貨。】
【聽說她媽當年也是高攀的,遺傳吧。】
【老公這麼帥還不知足,瘋了吧,離了梁少還能找到更好的嗎。】
我一條一條地翻過去,翻到眼睛發酸,翻到??口發悶。
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開始發麻。
我縮在床上,蜷成一團,把臉埋進枕頭裡,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越呼吸,越喘不上氣。
我的病犯了。
正在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費力地把它拿過來,螢幕彈出一條推送——
@梁文軒:關於近期網路上對我個人婚姻狀況的討論,我想做幾點說明。我與方令儀女士的分開是雙方共同的選擇,方女士在婚姻期間一直盡職盡責,溫柔善良,從未有過任何過錯。請大家不要針對她發表任何不實言論,否則,我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最後,我始終感謝她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是我辜負了她。」
他還是那樣,像以前每一次我被人議論的時候一樣,站出來,擋在我前面。
我好恨呀。
他這樣,讓我怎麼放得下呀。
整個團隊的人訂好機票後,我拿出手機,給小號那個人發了一條訊息:「後天飛曼徹斯特。畫展地點晚點發你。」
對方秒回:「好的。我很期待。」
飛機抵達曼徹斯特,小號彈出一條訊息。
「方便告訴我具體時間嗎,我想去接你。」
我婉拒了他的好意。
他又給我發了訊息。
「那至少讓我送一份禮物,我準備了很多,不知道哪個適合你,到時候,請你一定要收下好嗎?」
他對方真的太客氣了。
我不再回他。
......
07
曼徹斯特是陰天,天灰濛濛的。
梧桐樹葉子已經黃了,風裡帶著塞納河的潮溼。
梁文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
還有兩個小時。
還有兩個小時,就可以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多年的人。
【小-虎bot檔案防盜印】【,找丶書機器人選小】【虎,穩定靠譜??不踩坑!
】【】
在英國讀書的那一年,他因為生病要吃激素藥,很快變胖了起來。
雖然五官不醜,但是青春期發胖能將一個人打入自卑的谷底。
在異國求學並不容易。
雖然自己家裡很有錢,但是父母並不是嬌慣孩子的人,自己的生活費遠遠達不到能揮霍的程度。
在異國他鄉,難免被那些 homeless 和種族主義者欺負。
又一次被嘲笑是黃皮膚的豬時,有一個女孩衝了過來。
「當種族主義者很好玩嗎?」
「來,看鏡頭,我倒要看看是誰在羞辱別人。
「我敢保證,一定會在各大社交網站上上傳你們嘲笑別人的影片,到時候讓你們的老師、兄弟姐妹和父母都看一看。」
那是唯一一個願意幫自己的人,讓自己在異國他鄉得到了溫暖。
只可惜,只有匆匆一面。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
一晃多年,他其實早就忘記了,當初那個維護自己與自己有一面之緣的女孩長什麼樣子,但是她的身形輪廓始終刻在自己的腦子裡。
這麼多年來,他唯一的願望就是,見一面。
好在,終於實現了。
想到這兒,梁文軒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
第一次遇見和那個女孩相似的人時,是大一。
當那個家境非常差的女孩向他表達喜歡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同意了。
此後的多年裡,網友一直在議論,為什麼家世和外貌以及學習樣樣都好的他,會選擇一個貧民窟的女朋友。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張臉的刀傷力是無敵的。
後來,在一起三個月後,他突然發現,白月光就是白月光,任何人來了都比不過。
雖然初戀的身形和氣質有幾分像她,但是遠遠不及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人。
後來,家族為他安排了聯姻。
看到照片後,他愣住了。
他其實並沒有把妻子當成替身,可那麼快同意,的確有那張臉的原因。
......
08
畫展開幕當天,我站在臺上,用英文講著最新系列畫的靈感。
餘光掃到展廳門口,我看見一個人。
他穿著淺卡其色的大衣,手裡拎著一隻銀灰色的袋子。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有點眼熟。
忙完以後,我去了三號休息室。
切換小號,給對方發了一條訊息。
「你好,我已經到三號休息,如果現在方便的話,可以過來了。」
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我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梁文軒站在那裡,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我捂著隱隱作痛的心臟,突然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