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手機沒電了,先睡了。”
晚上10點03分。
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過去三年的每一天,都一樣。
我盯著黑屏的對話方塊,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週他加班到凌晨一點,手機也是10點關的。
他的充電器,明明就插在床頭。
1.
我叫蘇棠,今年29歲,結婚五年。
老公周言是大學同學,高中物理老師,月薪一萬二。我在私企做會計,月薪八千。
我們住在他父母給的婚房裡,沒有房貸。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不緊張。
我媽總說我命好,找了個老實人。
周言確實老實。不抽菸不喝酒,工資全交,從不在外面應酬。每天晚上準時到家,吃完飯就窩在沙發上看書。
唯一的習慣,就是手機定時關機。
“保護眼睛。”他說,“而且晚上也沒什麼重要的事。”
我信了五年。
直到上週三。
那天我提前下班,路過他學校,想給他送件外套。
門衛說,周老師四點就走了。
我打電話,關機。
我發微信,沒回。
晚上七點,他到家,說開了一下午的會。
我沒拆穿。
但我記住了那天——他的外套領子上,有一根長頭髮。
不是我的。
我的頭髮是短髮,他知道的。
那根頭髮,又黑又長,帶著一股陌生的香味。
我沒聲張。
第二天,我開始觀察。
周言的手機是去年換的,指紋解鎖。我們的指紋從來沒有相互錄過。
“沒必要。”他說過,“我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現在想想,這句話真是諷刺。
週五晚上,他洗澡的時候,我試了一下他的手機。
密碼鎖。
六位數字。
我試了他生日。錯。
我試了我生日。錯。
我試了結婚紀念日。錯。
我試了他媽的生日。
開了。
我的手在抖。
微信置頂第一個,是我。
第二個,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頭像。
我點進去。
聊天記錄是空的。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對話方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10點整。
他的手機,自動關機了。
螢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我聽到浴室的水停了。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
心跳得厲害。
“老婆,你怎麼不看電視?”
周言擦著頭髮出來,若無其事。
我笑了笑。
“等你呢。”
他走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早點睡吧,明天還上班。”
那一夜,我失眠到凌晨三點。
2.
週六早上,周言說學校有事,出門了。
我說好。
等他走後,我開啟電腦。
我是會計,查賬是本行。
我先查了我們的銀行流水。
周言每月工資一萬二,全額轉到我卡上。
三年了,一分沒少。
我又查了他的公積金和醫保記錄。沒問題。
信用卡賬單呢?
他說他沒有信用卡。
我點開徵信系統,用他的身份證號查了一下。
三張卡。
兩張我知道,是之前辦房貸的時候一起辦的,早就登出了。
第三張,額度五萬。
開卡日期——三年前的九月。
那是我們結婚的第二年。
我記得那年九月,他說學校發了一筆獎金,請我吃了頓大餐。
現在想想,那頓飯,是不是慶祝別的什麼?
我繼續查。
這張卡的賬單地址,是一個我從沒聽過的小區。
在城東。
我們家在城西。
我的手又開始抖了。
但我忍住了。
做會計的人知道,衝動是魔鬼,證據才是真理。
我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第一條:三年前,辦了一張我不知道的信用卡。
第二條:賬單地址是陌生小區。
第三條:手機每晚10點定時關機。
第四條:上週三提前下班,行蹤不明。
第五條:領子上的長頭髮。
五條。
還不夠。
我需要更多。
下午,周言回來了,說學校開會討論月考的事。
我說辛苦了。
給他倒了杯水。
“週末想出去逛逛嗎?”我問。
“太累了,在家休息吧。”
“也行,那我去超市買點菜。”
“好。”
我拿起包出門。
沒去超市。
我叫了輛車,去了那個小區。
城東,翠湖花園。
小區有點舊,門禁不嚴。
我在門口站了十分鐘,混進了一輛業主的車後面。
進去之後,我才發現——我不知道具體是哪一棟,哪一戶。
賬單隻顯示了小區名,沒有門牌號。
我在小區裡轉了兩圈,什麼也沒發現。
只看到單元門口貼著的物業通知:下週停水檢修。
我拍了張照片。
然後回家了。
周言在沙發上睡著了,手機放在茶几上。
10點還沒到。
螢幕亮著。
我看了一眼。
是那個沒有備註的頭像,發來一條訊息:
“今晚來嗎?”
我攥緊了拳頭。
3.
週日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查他手機。
必須趁10點之前。
9點半,我說去洗澡。
周言在看新聞,隨口應了一聲。
我沒真的去洗澡。
我開啟浴室的水龍頭,製造聲音,然後輕手輕腳走到客廳。
他去上廁所了。
手機在沙發上。
我只有兩分鐘。
密碼,他媽生日。
開了。
這次,我直接進了微信設定。
聊天記錄遷移——他設定了自動清理。
每天10點清理一次。
和關機時間一樣。
他不是怕費電。
他是怕我看。
我快速截了幾張圖。
然後退出,放回原位。
沖水聲響起。
我走回浴室,開始真正洗澡。
水流很熱,但我渾身發冷。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聲。
想起我們結婚那天,他說:“蘇棠,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
想起去年情人節,他送我一束花,說:“老婆,謝謝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