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為江水,與君同行_第2章 他不屑
他不屑。
不是不屑楊芃,是不屑這幼稚不堪的校園霸凌。
任非這種學神的出現,瞬間碾壓了我這個「偽」學霸。
我沒了第一的光環,自然也就沒有了第一的優待。
而我偏偏和楊芃越走越近,數次解圍,把自己的「人緣」搞得一團糟。
我的軟糯溫柔成了和楊芃一樣的「噁心」。
我的漂亮柔順成了和楊芃一樣的「醜雞」。
然後,我們一起被堵了。
5
學校旁邊的巷子裡,我和楊芃被六個女生圍住。
楊芃明明怕到不行,卻掄著書包,把我擋在身後。
一邊擋,一邊哭——打架也是個小哭包。
我嘆了口氣,自言自語:
「上週剛開過道德行為的主題班會......我還發言了呢......」
我拍拍楊芃的肩膀,往後指了指:
「站到後面去。」
楊芃滿臉都是眼淚,腦門又紅又腫。
但她不聽我的話,動也不動——還真就是電線杆一個。
我乾脆拽著她肩膀,往身後一扔。
然後,微笑著看向那幾個女生,尤其是為首的徐娜。
「啪」的一聲。
清脆的巴掌聲在小巷子裡驀地響起。
緊接著,是啪啪......我接連扇了她五六個耳光,抬腿就是一踹。
巷子狹窄,這一踹,直接把人從這邊踹飛到了對面牆上。
徐娜一手捂肚子,一手捂臉。
疼得眼淚直直往下掉,整個人卻在犯傻。
剛剛還哭鬧震天,此刻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我揉了揉手腕,溫柔問道:「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和人打架,我很在行,但和女生打架,屬實頭一次。
我薅著徐娜的頭髮,逼得她仰頭,輕笑著問:「還打嗎?」
聽著徐娜一連串髒話,連父代母,外加生殖器,我嘆了口氣,猛地往牆上一撞。
徐娜尖叫起來。
我輕柔地繼續問:「還打嗎?」
6
徐娜邊尖叫,邊哭罵。
我笑容不減,手上繼續發力。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連帶著血??氣撲鼻。
天空簌簌下起雪來,我一手抓著徐娜雜亂的頭髮,平靜地看向地上歪七扭八的人。
「還打嗎?」
重要的問題問三遍。
徐娜已經不罵了,只是哭,連哭的聲兒都弱了不少。
巷口傳來腳步聲,逆光站著個頎長的身影。
天氣明明這麼冷,我卻覺得渾身滾燙,發現有人看過來時,冷冷抬眸。
雪夜月下,暗巷窄路。
我冷得如同一柄凌厲寒刃:「滾!」
那人一動不動,我忽然感覺到背後的衣料被扯了扯。
扭頭看去,只見一雙驚恐含淚的眼。
「別,」楊芃嘴唇發顫,「別打了......」
我撒開手,徐娜癱坐在地,拼命後蹭,脊背牢牢貼著牆壁。
我拉起楊芃,大步走向巷口。
巷口站著的是任非。
我就像沒看見他一樣,轉頭往前走。
「為什麼又打架?」他在背後發問。
我腳步一頓,慢慢扭頭看向他,笑得露出小白牙。
「關你屁事。」
「我是為你才來這所學校的。」他淡淡又說。
我冷笑一聲,又給了他四個字:「關我屁事。」
扯著跌跌撞撞的楊芃走上大道,明顯感覺到她手指亂顫。
到了校門前的公交車站,我鬆開她。
「自己坐車回去,今晚的事,就當沒看見。」
楊芃也不說話,整個人抖成篩子,蠟黃的臉色嚇得發白,整個人魂不附體。
公交車遠遠駛來,我瞅了她一眼,無所謂地笑了一下,想要上車。
衣襬又被拉住。
她緊緊攥著不鬆手,牙齒打顫:
「你等,等一會......就一會兒......」
那班公交車走遠了,我坐在休息椅上,看見她跑三步摔兩步,融入了雪夜中。
7
報警去了?
找老師去了?
......給那群人補兩腳去了?
我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著,看了看站牌,還得十分鐘,下班公交才會來。
又過了幾分鐘,踩著雪層的腳步聲響起。
楊芃拎了個塑膠袋跑回來,氣喘吁吁坐在我旁邊。
「你手背出血了。」
她這麼說著,拆開塑膠袋。
裡面是酒精、碘伏、棉棒、紗布、創可貼,還有消炎藥,感冒沖劑,以及......三九胃泰?
她擰開藥瓶,哆哆嗦嗦地說:「手,給我一下......」
我閒閒地把手遞過去。
看她低著頭,又是消毒又是止血的——真沒必要這麼仔細,她再磨蹭一會,傷口就該好了。
「你怕我?」我問。
她搖搖頭。
「不怕你抖什麼?」我笑了。
「我冷。」幼態的聲音可憐兮兮的,「剛才那裡......我是怕那個。」
哦,後怕。
「打架有什麼可怕的,」我雲淡風輕,「以前我天天打架,打習慣就不怕了。」
「你愛打架?」她問。
「也不是愛打架,是不得不打架。」
我和她簡單解釋了一下。
生於部隊大院,又天生一副清湯掛麵的樣子,不至於被揍,但也沒人願意和我一起玩。
小時候大家玩「軍事演習」,我連當醫療兵的資格都沒有。
後來我不幹了,讓我當醫療兵我都懶得當。
衝鋒陷陣,一個打十個才有意思。
「上學以後,我打一回架,我媽先揍我一回,我爸再揍我一回,經常男女混雙,他們以前是特種戰友。」
「那你不是一直被打?」楊芃瞪大了眼。
「一開始乖乖被打,後來就不幹,先是跑著躲,慢慢敢還手,最後我爸媽發現打不過我了。」我得意地對她挑眉。
——這混賬丫頭天生反骨!
我爸媽給我的一致評價。
8
「你真厲害。」
楊芃看我的眼神很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