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登山被丟下，以後我不跟了_第8章 8第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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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門衛大爺打了個電話上來，說有訪客，兩個女人，一個年輕一箇中年，自稱是我的家人。

我握著手機停了兩秒，說讓她們上來吧。

媽媽穿著那件她最體面的深紫色外套，姐姐拎著個帆布包，裡面鼓鼓囊囊地塞著東西。

她們抬頭打量這棟灰撲撲的樓，表情有些拘謹，像是走錯了地方。

我下了樓。

在走廊裡迎面碰上她們的時候，媽媽先愣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從我的臉，滑到我身上那件實驗室工裝。

她眼睛忽然紅了。

“變黑了，也瘦了。”她眼裡盛著一些讓我感到陌生的情緒，“這啥地方啊，荒郊野嶺的，風沙這麼大，你一個人在這受苦......”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她伸過來的手。

姐姐在旁邊把帆布包提了提，聲音不大不小：“媽給你帶了好多東西，怕你在這缺吃少穿。你也是的，走那麼遠，一聲也不吭。”

我看了看那隻包。

“先進來吧。”我說，側身讓了讓，“別站外邊。”

我把她們帶到一樓接待室。

陳教授正好從樓上下來，看見有人，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媽媽立刻上前，雙手在褲縫上搓了搓：“您是領導吧？雲舒在這多虧您照顧了，這孩子從小腿腳不好，給您添麻煩了......”

陳教授笑著擺擺手：“雲舒很優秀，是我們團隊的主力。您放心，我們這邊條件雖然簡單，但後勤保障一直很到位。”

他說完看了看我，點點頭走了。

媽媽聽完，愣了幾秒。

她好像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再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變了：

“你在這住得好不好？吃的慣不慣。我聽他們說西北風沙大，條件特別艱苦。”

姐姐在旁邊環顧了一圈接待室，白牆、鐵皮櫃、幾張舊沙發，茶几上放著搪瓷杯。

她皺了皺眉，小聲嘟囔了一句：“這也太簡陋了。”

我聽著她們的關心，心裡五味雜陳。

“媽，”我平靜地開口，“我在這挺好的。吃得慣，住得慣，工作也順手。”

“你騙誰呢，你看你這臉都吹成啥樣了，”媽媽又伸手，這次她動作很快，我沒躲開。

她的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指腹粗糙，帶著常年做家務的那種厚繭。

她輕聲開口：“跟媽回家吧，咱不幹了行不行？這太苦了，你從小到大哪吃過這種苦......”

話說到一半，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突然停了。

但我知道，這裡沒有謾罵，沒有嘲諷，沒有孤立。

跟以前比起來，我在這裡才是真正的享福。

我低下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手以前攥著手機搶優惠券、攥著遙控器換臺、攥著弟弟的書包帶子，攥著姐姐的行李箱拉桿。

現在是第一次，第一次攥著我的手腕。

“我不回去。”我說。

媽媽的手僵了一下。

“媽，”我抽回手腕，動作很輕，但很堅定，“這三個月是我這輩子過的最踏實的時候。沒人嫌我慢，沒人嫌我瘸，沒人說我添麻煩。”

“我每天做的每件事都有人看見，有人認可。你帶來的東西我收下，但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接待室裡安靜了幾秒。

姐姐別過臉去，嘴巴抿成一條線。

媽媽站在原地，那隻落了空的手慢慢垂下。

她的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喉結動了好幾次，像把一堆話一口一口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