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沉迷撿狗，被捧成王牌訓導師_第4章 曾經
曾經，她為了幾塊錢的紙殼子，在垃圾桶裡翻找半天，還要忍受鄰居的白眼。
如今，她憑著自己的本事，站著把錢掙了。
這個被困在家庭瑣事裡的女人，終於找到了通往廣闊世界的路。
7
婆婆在小區裡一戰成名，徹底火了。
往常那些因為狗叫貓撓上門投訴的鄰居，現在全換了副嘴臉，拎著水果提著茶葉來敲門。
「趙大姐，我家那隻比熊天天在家尿床，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您給支支招唄?」
「趙阿姨，我家金毛一齣門就爆衝，拉都拉不住，您看怎麼治?」
婆婆起初還想滿口答應，免費幫他們看。
我果斷介入。
當晚，我在客廳支起白板，把婆婆和陳鋒都按在椅子上開家庭會議。
「媽，免費的東西沒人珍惜，您免費幫他們，他們聽過就算了，回去不嚴格照做，最後狗沒教好，還會到處去說您的壞話，砸了您的招牌。」
婆婆若有所思地點頭,「悅悅，你說得對。李老闆交了五千塊錢，現在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在那等我，比兒子還聽話。」
我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商業價目表，貼在白板上。
「所以，我們要走專業化路線。行為評估諮詢:三百元一小時。上門實地指導:五百元一次。脫產代訓:八千元一個月。」
「必須簽訂正規協議，明確雙方責任。」
陳鋒在一旁看樂了，覺得我小題大做。
「林悅，你這是把公司 HR 定薪酬那套搬回家了?老太太收這麼貴，誰買單啊?小區裡的人就是湊個熱鬧。」
可現實很快給了陳鋒狠狠一記耳光。
現代人願意花大價錢買貓買狗，卻常常被主子們的行為問題折磨得痛不欲生。
花幾百塊錢買個清靜，甚至能挽救馬上就要崩潰的家庭關係，對很多人來說簡直是救命稻草。
短短兩個月，婆婆的「課表」就排到了下個月底。
她不再每天圍著廚房轉，也不再把流浪動物盲目往家裡塞。
她現在遇到流浪狗，會先做行為評估，把溫順的狗直接對接給靠譜的領養家庭，而不是全部自己攬下。
她出門必穿專業的戶外防風服，腰間掛著訓練包，手裡拿著響片。
小區裡的人見到她，一口一個「趙老師」叫得極度尊敬。
陳鋒徹底服了。
他看看每個月卡里多出來的錢，再看看家裡乾乾淨淨的地板，連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敬畏。
但真正令我們欣喜的，是婆婆的內心。
她變得豐盈自信。
8
一切都讓人開心。
但是也有人嫉恨老太太的成就。
初冬的一個週末。
我接到一個商務電話，對方開出三萬的高價，要求婆婆上門處理一隻重度攻擊人的邊牧。
僱主是個擁有三百萬粉絲的寵物搞笑博主，網名叫「大 K」。
我結束通話電話，眉頭緊皺。
大 K 提出，要求訓練過程全程直播。
如果婆婆搞不定，他不僅不給錢，還要當眾把那隻狗安樂死，以此作為直播的「終極懲罰」。
這不是普通的單子，這是一場網路賭博。
我把情況如實告訴了婆婆，並建議她拒絕。
「媽，這種為了流量毫無底線的網紅，我們沒必要理。一旦直播中出現失誤，您的名聲就全毀了，網暴的力量您承受不住。」
婆婆拿起手機，找到那隻邊牧的短影片，看了很久。
影片裡的邊牧被關在一個極小的鐵籠子裡，瘋狂地原地轉圈，不斷地啃咬自己的尾巴，尾巴已經被咬得鮮??淋漓。
只要有人靠近，它就發出撕裂般的狂吠。
「悅悅，這單我接。」婆婆放下手機。
我斷然拒絕,「媽，太冒險了。」
婆婆抬起頭看著我。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裡深不見底的悲憫。
「那隻狗病了。它不是瘋了，它是心裡生了重病。它在那個籠子裡，找不到出口，除了咬自己，它不知道還能幹什麼。」
婆婆站起身，走向玄關去拿她的訓練包。
「悅悅，以前在這個家裡，我每天掃地做飯，沒人搭理我，我覺得自己連個廢物都不如。我拼命撿流浪狗，就是想證明我還有點用。」
「如果當初你沒給我報名上課，沒告訴我該怎麼走出來，我現在肯定跟那隻邊牧一樣，把家裡折騰得烏煙瘴氣，最後被你們嫌棄到死。」
她轉過身，直視我的眼睛。
「它沒有遇到教它規矩的人，我得去拉它一把。」
我的喉嚨猛地發緊，說不出一句話來。
起初給她報班，確實藏著解決麻煩的私心。
但我沒想到，她竟然用如此清醒的認知，剝開了這一切，並且坦然接受了我的幫助，然後將這份幫助，傳遞給下一個身處絕境的生命。
「好，我陪您去。」我拿上車鑰匙。
第二天下午，我們到達了大 K 的別墅工作室。
客廳裡架著三個直播補光燈，大 K 穿著一身潮牌，正對著鏡頭滔滔不絕地預熱。
「家人們!今天我們請來了一位號稱「猛犬剋星」的民間高手!」
「這隻名叫「瘋子」的邊牧，咬傷了我們三個助理。今天要是這位趙老師也搞不定，我就直播帶它去安樂死!不能讓它出去禍害人!」
彈幕刷得飛快，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