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願我如星君如月_第四章 陛下
「陛下,劉尚書求見。」
他的貼身內侍慌慌張張跑進來,他這才像是找回理智似的,把我拉了回來,他輕拍我的背,輕聲安撫我:「星兒聽話,我會立你為後的,你信我。」
5、
徐漾舟的身體越發的差,這少不了我日日為他熬的湯藥的功勞,我說這是治腿的,他便信。每日大口灌下,從不問我藥引是什麼。
他開始罷朝,任憑朝中大臣跪了一門口,他只管在屋裡一邊酗酒一邊聽伶人奏著小曲,他叫我過去陪他一起聽,我也不理他。
他實在覺得無趣,開始在宮中擺宴招待群臣,我坐在他身邊,蘭濯池坐在他下首。
無論何時,蘭濯池都是波瀾不驚的,他從容吃著飯菜,偶爾會與我對上視線。
一隻酒杯忽然遞到我面前,徐漾舟攬著我,身上酒氣熏天,他說:「要不你去敬蘭公一杯。」
方才還竊竊私語的群臣不說話了,大家眼觀鼻鼻觀心。
「去啊。」徐漾舟還在逼我去敬蘭濯池。
我不願讓大家看了笑話,便接過了酒杯,結果他直接捏著我的下巴把酒灌了進去,他說:「你不是想喝嗎?朕今日讓你喝個夠。」
「陛下!」
蘭濯池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其餘大臣跪了一地。
徐漾舟像是大夢初醒,他慌忙放下酒杯,把我扶穩,「對不起,對不起星兒。」
蘭濯池面色鐵青,「來人,帶……帶她下去換衣服。」
被夜風一吹,我直接吐了出來,葉溫頤匆匆趕來,見我吐的昏天暗地,把我帶到她那。叫心腹從宮外找了大夫來踢我把脈,大夫走時,一直對我道喜。
我有些不敢看她,她偏偏湊到我跟前:「哎喲,害羞啦?」
我沉默。
她說:「我跟蘭濯池早就沒什麼了。」
她與我聊了很多,她說:「我當初也是被徐漾舟搶進來的,我原本是蘭濯池的未婚妻,我父親高風亮節幾十載哪能受得了這屈辱,當下便抹了脖子,我母親最後也鬱鬱而終。」
我從不知道她的過往,她說:「我恨他。」
我看著她,她不自在轉過臉去。倒水的時候,熱水濺了她一手背。
我嘆了口氣。
「你愛他。」
她沒說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茶蓋掉在她手上,她忽然發起了脾氣,把茶壺摔在地上。
「我恨他!」她紅了眼眶,倔強地站在原地不肯過來。
後半夜的時候,我陪她喝了點酒,酒意上頭,她話也多了起來,她說:「剛開始我的日子也不好過,想害我的人很多,是徐漾舟告訴我後宮生存之道,是他帶著我往前走。」
葉溫頤說,徐漾舟為她做花燈,在她想家時陪她回家,他帶她做盡所有她想做卻沒做過的事。
說到最後,她捂臉大哭,「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嗎?我快被我自己逼瘋了,我進宮的目的與你一樣,可是最後我卻愛上了他。蘭濯池進宮的那夜,我是想自我了斷的,這個孩子不應該來,他呵斥了我一通,他說若是這樣,不如我放下仇恨。可是,我怎麼能放得下?」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久。
「不是蘭濯池要反,是徐漾舟一直逼他反。」
「蘭濯池他愛你,但是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哦對,徐漾舟也知道。」
6、
自宴會後,徐漾舟依舊沒有收斂,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有時徹夜難眠,有時睡著便醒不過來。
他的面色蠟黃,每日酒不離手,整日都沒有個清醒的時候,早朝制度徹底廢棄。
看在葉溫頤的面子上,我勸了他一句:「別喝了。」
他抱著酒罈子,對我的話置若罔聞。
罷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想我那幾十條族人的人命,我這一句勸已然是對他們靈魂的褻瀆。
我把葉溫頤叫到我這來。
「你多照顧照顧他。」
徐漾舟已然油盡燈枯,去也只是早晚的問題。
葉溫頤坐在他床邊,見他形如枯槁,忍不住撇過臉去。
「這幾日……就別再給他用藥了吧?」
我嘆氣:「我已經很久沒有熬藥了。」
屋中壓抑,藥味燻得我腦袋疼,我外出透氣,走到後花園時,忽然被人拉進了角落。
自從上次宴會,我已有幾日沒見到蘭濯池,徐漾舟病倒,他看起來並沒有很痛快。
他輕輕撫過我的小腹,聲音顫抖:「葉溫頤說……你……」
他難得語塞。
「最近宮中可能不安全,我接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