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女行規_第4章 顧長風再也顧不上風度

顧長風再也顧不上風度，抓著袖子胡亂擦了把頭上的冷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此時,

人群中走出一個人——

賀九淵!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好一個『貨通天下，利不忘義』!沈掌櫃寧折不彎，乃商界楷模。」

什麼情況?

我眨了眨眼。

他挑了挑眉。

懂了。

我向賀九淵施禮答謝:「賀老闆謬讚。」

「沈記做生意無非講究一個『信』字罷了。」

賀九淵鼓了兩下掌:

「我做生意，也喜歡講究一個『信』字!

「我賀某人，欲與沈記籤一份專供內廷的三年香料大契，沈掌櫃意下如何?」

皇商大契!

門外圍觀的商賈們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嘴全被鎮啞了。

這意味著沈家將一躍成為京城頂尖商戶。

沈家的名聲，升爆了!

「樂意之至!」

我笑容滿面，謙虛又誠懇的表達與賀老闆合作的榮幸。

同時表示,

請賀老闆放心,

沈記絕對會與某些背信棄義、弄虛作假的商戶劃清界限。

賀九淵點點頭,

掃了一眼不知何時癱坐在地上的顧長風,

轉頭看向人群裡京城商會的理事:

「商會的成員是不是也該清理一下了?」

理事點頭如搗蒜，瞪了顧長風一眼，匆匆撩袍子跑回去辦理。

上面的府尹大人自賀九淵出現便笑得如沐春風,

恨不得下來請賀老闆上座看茶。

走完流程的賀九淵轉身向府尹拱拱手:

「耽誤大人堂審了，您繼續。」

府尹連道幾聲無妨,

輕輕拍了下驚堂木,

宣判。

11

顧長風因造假售假和偷盜機密，數罪併罰。

府尹大聲宣判:

「顧長風判枷號遊街示眾!

「賠償沈家白銀三千兩!」

地上的顧長風早已面無人色，任由衙役將他拖走。

府尹轉頭看看賀九淵，又探身看向我:

「沈掌櫃雖參與互毆，但身為女子，巾幗不讓鬚眉，勇氣可嘉!只是鬥毆風氣不可縱，罰款白銀——五十兩?」

我點點頭。

小翠立刻上來交了五十兩銀子。

府尹連連誇我大氣，親自起身，送我和賀九淵離開。

......

午後，長街喧鬧。

顧長風戴著三十斤重的木枷，被衙役押解遊街。

「呸!黑心肝的奸商!」

「不要臉的賊!」

爛菜葉和臭雞蛋雨點般砸在他臉上。

蛋液混著血水流進他的眼睛。

他無處躲閃，狼狽不堪。

稍慢兩步，衙役便用刀柄捅他後腰:「走快點!後邊路還長著呢!」

我坐在二樓的茶室包廂,

冷眼看著顧長風遊街的慘狀。

桌子對面坐著賀九淵，正自顧品茶:「五十兩銀子挨頓打。」

他語帶調侃:「怎麼覺得這買賣有點虧?」

我抬手關上窗，舉起茶盞敬他:

「五十兩換賀老闆的皇商大契，是我做過最划算的買賣。」

賀九淵笑著飲下茶水，狀似無意道:

「顧家還在，不為顧長風，只為顧家的生意，他們也會想盡辦法對付你。」

我臉上笑意更甚:

「多謝賀老闆提醒，我已備了禮物派人送去府尹大人外宅，若是顧家找他翻案，請府尹大人口風不必太緊。」

賀九淵敲了一下桌面:「你的意思是......」

「留一線希望，讓顧家不要放棄顧長風，為他翻案上下打點，在他身上繼續投入，畢竟——」

我為賀九淵斟滿茶水:「顧家最大的客戶這個月不會要他們的貨。計劃外的銀子花了，計劃內的貨款沒了。

顧家被踢出商會，破鼓萬人捶，沒人敢幫他們週轉，還有不知多少貨主要找他們清賬，顧家崩盤的日子怕是不遠了。」

賀九淵笑眯眯的看著我:「顧家若是變賣產業求生呢?」

我笑著拍拍手:「那我只好趁低吸入啦。除了沈記，誰會去接他家香料買賣的盤子呢?」

賀九淵哈哈一笑，舉起茶盞:

「那我提前預祝沈老闆心想事成。」

12

半個月後,

夜晚，冷風刺骨。

顧長風用布包著頭，悄悄從狗洞爬出顧家。

沒辦法，顧家的正門被討債的商戶堵的死死的,

若是被他們瞧見，怕是要把顧長風的人腦袋打成狗腦袋。

這半個月,

顧家的糟心事就沒斷過。

先是為了給顧長風翻案，在府尹的暗示下上下打點。

流水的銀子花出去,

案子紋絲未動,

顧長風跑去問府尹，反被轟了出來。

府尹站在衙役們身後，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

「你這人當真無理!本官那日不過看你可憐，安撫你家人幾句，是你們曲解了意思，莫非還想賴上本官?

「本官兩袖清風，聽不得這些汙言穢語，給本官打出去!」

緊接著送去錢記脂粉鋪的貨被退了回來。

顧長風的大哥跑去找錢掌櫃理論，被錢掌櫃堵在鋪子門口，門都沒讓進:

「你家二公子賣假貨的事街面上都傳遍了，你們不講究，我錢某人可是講究人，就算跟你們毀約，就算高價從別處調貨，也不能讓我家客人買到用了假香料的脂粉!」

錢掌櫃聲音洪亮，嚷嚷的半條街都聽得到，立時便有人給錢掌櫃鼓掌叫好。

顧大哥鬧了個大紅臉，在眾人的奚落聲中落荒而逃。

眼看鋪子裡買原料的銀子都沒了,

顧父捨出老臉，去找相熟的商戶和錢莊借錢週轉。

顧家被京城首富賀老闆親口逐出商會，沒有不識相的商戶敢借錢給他,